那模糊而窈窕的身影,靜靜地懸浮在水月鏡前,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她的聲音,空靈而溫和,如同月光下潺潺的溪流,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卻又透著一股彷彿跨越了無盡歲月的疲憊與滄桑。
“仙君……”陳宇看著那道彷彿隨時都會消散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再次躬身行禮,“晚輩陳宇,叩謝仙君當年賜予‘水月星核’之恩。”
“不必多禮。”水月仙君的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感慨,“你能得到‘水月星核’的認可,是你自己的緣分與本心使然。我只是……順應了那份緣分罷了。”
她頓了頓,那模糊的目光,彷彿穿透了陳宇的身體,看到了他體內那顆正在與“混沌星辰珠”和“星辰之心”碎片共鳴的“水月星核”,以及他胸口那道金色的星辰烙印。
“看來,你已經走上了那條路。”水月仙君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欣慰,也帶上了一絲凝重,“‘混沌星辰’一脈的傳承……‘星辰之心’的碎片……還有那‘墟之殿’的烙印……你的成長,比我想象的還要快。但你所面對的敵人,也比我想象的更加可怕。”
“仙君知道‘墟之主宰’已經甦醒的事?”陳宇連忙問道。
“我雖只剩這一縷殘魂,困於這水月鏡中,但對外界的變化,並非一無所知。”水月仙君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苦澀,“‘墟’之力的侵蝕,已經蔓延到了水月洞天。我能感覺到,那片‘眾星隕落之地’的深處,有一股極其恐怖的力量,正在甦醒。那,應該就是你所說的‘墟之主宰’吧。”
“是的。”陳宇點了點頭,“我們剛從‘眾星隕落之地’逃出來,差點就死在了那裡。若非‘混沌星辰’一脈的始祖殘魂出手相救,我們恐怕……”
“始祖殘魂……”水月仙君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敬意,“沒想到,那位前輩,竟然還有一縷意志殘留於世。看來,他對你的期望,很高。”
“晚輩慚愧。”陳宇低下頭,“晚輩雖然得到了‘星辰之心’的碎片,但想要真正對抗‘墟之主宰’,還遠遠不夠。懇請仙君指點,晚輩該如何做,才能儘快提升實力,拯救我的道侶,以及……阻止‘墟’之災厄的蔓延?”
水月仙君沉默了。她那模糊的身影,在水月鏡前微微晃動,彷彿在思考著什麼。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變得更加空靈,彷彿在訴說著一件極其久遠的事情:
“你可知道,這面‘水月鏡’,除了用來參悟大道、映照諸天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作用?”
“晚輩不知。”陳宇老實回答。
“它,可以映照出……一個人的前世今生。”水月仙君緩緩道,“當然,並非所有人都能在鏡中看到自己的前世。只有那些靈魂足夠強大,或者……與某些極其古老的因果有著深刻糾葛的人,才能在鏡中,窺見那被時光掩埋的真相。”
“前世?”陳宇心中一震。他從未想過,自己還能看到所謂的前世。
“你,想看看嗎?”水月仙君問道,“看看你的前世,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看看你與那‘混沌星辰’一脈,與那‘墟’之災厄,究竟有著怎樣的因果糾葛?”
陳宇沉默了。他從來不是一個喜歡追究過去的人,他更看重的是當下和未來。但水月仙君的話,卻讓他心中產生了一絲動搖。他隱約感覺到,自己的身世,自己與“混沌星辰”一脈的淵源,或許並不像他想象的那麼簡單。
“請仙君成全。”陳宇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好。”水月仙君應了一聲,那模糊的身影,緩緩抬起手,對著那面水月鏡,輕輕一點。
“嗡……”
水月鏡的鏡面,如同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的湖面,蕩起層層漣漪。原本映照出的陳宇和影無極的身影,漸漸模糊、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
那是一片灰濛濛的、彷彿天地未開時的混沌景象。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只有無盡的、彷彿永恆不變的混沌。
陳宇的意識,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著,融入了那片混沌之中。他感覺自己彷彿變成了一顆微塵,在這片無邊無際的混沌中,漫無目的地飄蕩著。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瞬,又彷彿億萬年。
那片混沌中,忽然亮起了一點光。
那光芒,起初極其微弱,如同螢火蟲般,在混沌中搖曳。但它卻頑強地、一點一點地,變得越來越亮,越來越亮,最終,如同一柄開天闢地的利劍,將那片混沌,劈成了兩半!
清氣上升,濁氣下降。星辰誕生,萬物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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