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安堂內,氣氛凝滯。
“天吶!”一聲刺耳的哀嚎聲響起。
吳氏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拍打著腳下青磚,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哀嚎,那聲音尖利刺耳,像極了被踩住尾巴的野貓。
“老天爺啊!這日子還怎麼過!晨兒若捱了五十杖,怎還有命可活?還要賠兩間頂級鋪面給那小混蛋,這是要我們三房的命啊!”
吳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坐在老夫人身側的高陽公主,秀眉狠狠一蹙,眼中翻湧著嫌惡與不耐,抬手用錦帕捂上口鼻。
沈氏亦垂著眼簾,指尖死死攥著手帕,面色沉凝,一言不發。
周氏被這哭嚎吵得太陽穴突突首跳,剛剛應付林白芷姐弟倆,己讓她心力憔悴,此刻只覺心煩意亂。
她顫抖著手去取桌上的茶杯,指尖不穩,只聽“嘩啦”一聲脆響,青瓷茶杯應聲滾落在青磚地上碎裂。
一旁的林世豪忍無可忍,手中的茶盞“咚”地一聲重重頓在紫檀木案几上,震得杯底幾欲跳起。
他黑沉著一張老臉,怒聲斥道:“嚎什麼嚎!除了哭你還會什麼?有能耐,去皇上面前嚎去!”
“林世豪!”吳氏猛地抬頭,滿臉淚痕,雙眼因憤怒而漲得通紅,恨不得撲上去與他理論。
就在這時,守在門外的小廝臉色慘白,腳步踉蹌地衝了進來,雙膝跪地,聲音發顫:“老爺、夫人,不好了!三公子……三公子渾身是血,被官府的人抬回來了!”
“我的兒啊——!”
吳氏只覺頭頂一道驚雷劈下,腿一軟幾乎暈厥過去。
她連滾帶爬地從地上彈起,也顧不上再和林世豪爭吵,踉蹌著奔出堂外。
林世豪卻依舊坐著紋絲不動,陰沉的臉上毫無波瀾,彷彿林天辰不是他兒子,與他無關。
端坐在主位的老夫人,眉頭緊蹙,冷眼掃過林世豪,沉聲道:“還愣著做什麼?趕緊出去把人抬進來,再去請個大夫來……就沒有讓人省心的時候!”
林世豪被老夫人呵斥,這才極不情願地慢吞吞的起身,袍角掃過地面,帶著一股煩躁的怒火,陰沉著臉邁步走了出去。
林世豪夫婦一走,室內立刻安靜下來。
周氏抬手揉了揉發脹的額角,
沈氏悄然起身,重新為老夫人端來一杯熱茶,雙手捧著遞到她面前。
周氏接過茶杯,啜飲兩口,穩了穩心神,這才緩緩抬眼,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兩個狼崽子,終於長出獠牙——這是想咬人了!”
她雙眸驟然眯起,眸色剎那間翻湧成刻骨的厲色,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若還是兩個廢物,尚可留她們些時日,如今……”
話鋒陡然一轉,眸底寒芒一閃而過,字字如刀,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既己成了心腹大患——便沒有留著的必要!”
一旁的林世庭與沈氏,靜靜垂首聽著,神色凝重,緘默不語。
高陽公主慢條斯理地抬起手,纖長的手指輕輕撫過頭頂的金叉,指尖劃過冰涼的釵頭,眼神里滿是漫不經心的輕蔑,淡淡嗤道:“不過是兩個沒有爪牙的狗崽,何懼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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