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夏侯菲死死盯著林白芷，一旁的慕水玲亦是眼底暗藏陰詭，屏息凝神地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
外祖母那邊早有嚴令交代，務必阻止林白芷，絕不能讓她買到一身像樣的衣飾，要讓她在中秋宮宴之上一無所有、顏面盡失。
先前雲錦閣那邊，她們已然截斷了所有優質成衣，斷了她置辦宮宴華裳的路子。
本以為林白芷會束手無策，誰知這玲瓏玉闕珍寶無數、孤品雲集，若是讓她在此挑得頂級首飾，依舊能撐得起滿堂風華，那她們連日的算計便盡數落空。
好在她今日早有籌謀，特意約來夏侯菲一眾高門貴女一同前來。以護國公府、侯府千金的聲勢，聯手打壓一個沒有倚仗的國公府嫡女，在她看來，簡直易如反掌。
可眼下的林白芷，沉靜得過分詭異。
她立在珍寶臺前，只靜靜觀賞、細細端詳，不言不語，不喊買、不退讓，態度曖昧不清，讓人完全猜不透她心底真實的盤算。
慕水玲眸底飛快掠過一抹陰狠算計，率先出聲譏諷，字字帶著刻意的刻薄打壓：
“林白芷，這些件件都是萬金難求的頂尖精品。好玉好釵，從來都需華貴衣裙相配。你如今連一身像樣的宮宴禮服都沒有，憑什麼配戴這般頂級珍寶？若是身著尋常衣裙，戴這些孤品首飾，只會顯得不倫不類、格格不入。我看你還是趁早放棄，這些東西，根本不是你配擁有的。”
緊隨她話音落下，旁邊兩名依附她們、與林白芷素不相識的貴女，立刻捂唇輕笑，順勢附和嘲諷：
“說得沒錯，做人總得看清自身分寸，沒有那個底氣，就別痴心妄想擁有珍寶。”
滿室譏諷嘲弄響起，針針帶刺。
林白芷卻始終未抬頭，指尖纖細白皙，小心翼翼捏起那支星月流霞鳳釵，垂眸細細摩挲釵身精緻紋路，神色淡然無波，只淡淡開口回擊，語氣慵懶又鋒利：
“無妨，本小姐天生容貌絕色，身姿綽約，披素衣亦是風華絕代。不像某些人，天生醜陋、氣度狹隘，滿身綾羅也掩不住粗鄙俗氣，穿什麼都像乞丐。這般絕世珍寶若是落醜人手中，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
一句話，懟得滿堂瞬間寂靜。
這話殺傷力十足，在場容貌出眾的夏侯菲尚且無感，可本就相貌平平、極度在意容貌氣度的慕水玲，瞬間被狠狠戳中痛處。
她臉色驟然鐵青，五指死死攥緊絲帕，指節泛白，幾乎將手中錦帕生生扯碎，氣急敗壞地厲聲呵斥：
“林白芷！你敢說誰醜？！”
林白芷抬眸，眼神清淺淡漠，不急不躁，淡淡回了一句：“誰醜誰知道。”
“你！”
慕水玲氣得牙根發癢、銀牙欲碎，胸腔怒火翻湧，偏偏無從辯駁，只能死死憋住一腔戾氣。
一旁的郝掌櫃深諳看事之道，垂眸立在原地，死死憋著笑意；站在人群末尾的關榮，亦是低頭斂目，雙肩微顫，強忍笑意憋到內傷。
她心底暗暗驚歎：從前只知林白芷沉靜聰慧，竟不知她口舌這般犀利，字字誅心，懟人毫不留情。
另一邊，夏侯菲早已緊張到了極致。
她一瞬不瞬盯著林白芷手中的鳳釵，見她指尖溫柔摩挲、細細端詳，一副愛不釋手的模樣，心中篤定她已然動心。
她掌心早已沁滿薄汗，指尖緊緊攥著袖中銀票，整個人蓄勢待發，暗自打定主意——只要林白芷開口說一個“要”字，她便立刻搶在前頭付銀截胡！
此刻，林白芷細細觀賞片刻，側首對身側的潘仁美溫聲道：“這支星月鳳釵雅緻華貴，色澤嫣紅溫潤，正好配我那套玫紅色貢緞衣裙。”
說罷，她輕輕將鳳釵穩妥放回錦盒，又移步看向那套冰魄翡翠瓔珞套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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