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秋日陽光微暖,橙色光暉透過窗欞淺淺漫入芷心堂內,輕柔灑落床榻、案几,覆在滿屋人的身上,溫柔卻掩不住一室方才緊繃的餘韻。
林白芷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眸。
入目便是一張張憂心忡忡的熟悉臉龐。
首當其衝是神色凝重、滿臉關切的石老,一旁潘仁美與潘二美眼眶通紅,眼底淚痕未乾,顯然方才哭得厲害。潘雲瑾立在側邊,眉宇間凝著濃濃的疼惜與慍怒。
最後,她的眸光輕輕一掃,落至屋角遠處。
玄王慕九淵靜坐於陰影與餘暉交界處,身姿端然沉靜,墨色眼眸沉沉,一瞬不瞬望著床榻方向。
林白芷眸色微不可察地閃動了一下。
他怎麼在這裡?
石老見她終於睜眼醒來,眼底瞬間湧上喜色,下意識張口就要喚“師父”,餘光猝不及防掃到端坐角落的玄王,心頭一緊,立刻改口,語氣溫和又關切:“芷丫頭,你可算醒了!身子感覺如何?可有哪裡不適?”
林白芷緩緩撐著身子坐起,輕輕活動手臂。後背仍舊殘留絲絲鈍痛,卻早已不似方才那般劇痛難忍,經脈舒暢許多。
她心中瞭然,必然是石老出手施救。
石老醫術精湛,一手針灸之術更是登峰造極,若非他及時施針穩住傷勢、活血化瘀,她絕不可能恢復得這般迅速。
林白芷真心道謝,眉眼柔和:“好多了,多謝石老施救。您的針灸之術,愈發精湛出神入化了。”
石老笑著擺了擺手,神色卻依舊嚴肅:“你先別急著誇我。你今日內傷不輕,血氣翻湧劇烈,後續必須安心靜養數日,萬萬不可勞累動氣。若是再肆意逞強,你的身子遲早熬垮。”
一旁的潘雲瑾眉頭緊蹙,滿心憤懣與疼惜,忍不住開口:“那夏侯菲實在歹毒跋扈!不過一場競價輸贏,竟心胸狹隘至此,當眾下狠手,蓄意傷人,簡直狠毒至極!”
提及此事,林白芷非但無半分怒意,眼底反而漾開一抹淺淺的、狡黠的笑意,語氣輕鬆散漫:“表哥換個角度想想,若是有人憑空坑走你一百五十萬兩白銀,讓你負債累累、淪為笑柄,怕是殺人的心,只會比她更重。”
話音落,她心頭一動,立刻看向身旁的潘仁美,語速微急,帶著幾分認真:“對了表妹,今日主持競價的怎麼是沈文?不是沈浩川沈老闆?他不會擅自拿著這麼大筆銀錢跑路吧?”
潘仁美抬手擦去眼底殘留的溼紅,搖搖手,語氣篤定:“他不敢!你吩咐我假意籌錢的空檔,去金玉滿堂閣和沈叔叔暗中商議計策。今日恰巧沈叔叔外出不在,是沈文留守店鋪,我便直接與他敲定了合作。”
從前在雲州二人經常一起玩耍,坑人的遊戲沒少做,一拍即合非常默契。
這番話聽得一旁潘二美與潘雲瑾滿臉茫然,一頭霧水。
潘二美忍不住湊近床榻,滿眼好奇:“你們到底瞞著我們安排了什麼?今日從頭到尾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是啊,你們二人打什麼啞謎?速速說來聽聽!”潘雲瑾亦是滿心疑惑。
潘仁美故作神秘地看向床上含笑不語的林白芷,見她默許,當即清了清嗓子,滔滔不絕地將全盤計策娓娓道來。
自玲瓏玉闕那場爭搶落幕,林白芷便早已看透,夏侯菲、慕水玲一眾人故意刁難惡意爭搶,絕不會善罷甘休,定然會想方設法阻止她購買首飾珍品。
於是她順水推舟,假意退讓、藉口籌錢,暗中吩咐潘仁美趕赴金玉滿堂閣,與沈家主事定下全盤算計。
計策簡單卻狠絕精妙:
由林白芷引誘夏侯菲、慕水玲一眾貴女入局爭搶鎮店珍寶,利用她們一心想打壓她,折辱她的好勝心,設下競價局。
全程以價高者得為由抬價拉扯,最後拍賣所得的鉅額盈利,林白芷與金玉滿堂閣對半分賬,聯手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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