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戾氣翻湧,當即就要上前與胭脂西施理論。
林白芷卻緩緩起身,抬手輕輕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語氣輕緩:“我們走吧。這契書若當真作數,反而是件好事——回去便找三叔索要那十年的百萬租金,有這一筆鉅款,想想都暢快。
若是他不肯給,便讓他自行收回鋪子,違約金自然由他承擔。
橫豎皇上的旨意,是命他賠你兩間頂好的鋪面,而非一紙空契,難道他們還敢公然抗旨不成?”
這番話點醒夢中人,林天睿瞬間恍然大悟,暗罵自己方才被怒火衝昏了頭腦,竟被老夫人等人牽著鼻子走,他與胭脂西施扯什麼皮,白白浪費口舌。
他唇角微挑,勾起一抹戲謔笑意:“對,本世子這就回去找三叔取銀子去。”
言罷,林天睿起身,對著胭脂西施隨意拱了拱手,轉身便走。
胭脂西施強撐著笑意,柔聲相送:“世子爺慢走,有空常來喝茶。”
林白芷行至門口,忽然轉過身,淡淡看向她:“胭脂夫人,你家主人這鋪子,怕是保不住了。你還是早做打算,另尋出路為好。”
胭脂西施臉色驟然一僵,聲音有些發虛:“我……我不知你在說什麼……”
林白芷不再多言,只深深看了她一眼,旋即轉身離去。
待姐弟二人身影遠去,胭脂西施渾身力氣彷彿瞬間被抽乾,軟軟癱坐回椅中。
過了許久,才抬手以錦帕輕輕拭去額角細密冷汗,心中暗歎:林家之人,果然一個比一個厲害。
今日林世子帶來的這位姑娘,更是口齒伶俐、心思剔透,似是比她後面那位還難纏,尋常手段,根本拿捏不住。
……
駛往國公府的馬車軲轆轆碾過青石板路,車廂內靜謐無聲,林白芷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抬眸看向身旁的林天睿,說出心底的猜想。
“這客來香與店鋪,應是二房與三房的產業,皇上判三房賠償你上等店鋪兩間,三房不肯自掏腰包。
老夫人等人亦是不捨花費重金購買,這才想出這一齷蹉噁心人的計策,用這個鋪子搪塞聖旨。”
她心中暗笑:老夫人等人太小看她姐弟倆,以為這樣就能矇混過去。
林天睿聞言,眉頭緊緊蹙起,眸底凝著幾分疑慮:“可方才那胭脂西施拿出來的租約書上,寫的原東家並非二房、三房之人,你如何能斷定,這鋪子就是他們的?”
林白芷輕嗤一聲,眉眼間透著幾分瞭然與不屑:“那原東家名叫沈玥,你且細想,這個‘沈’姓,又該是哪家的人?”
方才那租約文書,她看得仔仔細細,上面的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印在她腦海裡。
林天睿眸光微沉,瞬時明白:“你的意思是,這是二夫人的孃家人?”
林白芷微微頷首,語氣篤定:“這沈玥,不過是個掛名的幌子罷了。能被他們推出來做這擋箭牌,必然是林家信得過的人,或是遠房親屬,更甚者,說不定就是府裡的貼身奴婢。至於那胭脂西施,明著是鋪主,實則就是替二房三房辦事的人罷了。”
林天睿眉頭蹙得更緊,語氣裡添了幾分無奈:“即便咱們如今看穿了他們的算計,又能如何?那租賃文書上蓋著官府的大印,真偽確鑿,若是真鬧到官府去,咱們手裡沒有實打實的證據,這官司,根本打不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