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公主沉吟良久,終是輕嘆一聲,意味深長道:“世間萬事,終究是靠人不如靠己。”
話鋒一轉:“但本宮今日應下你,來日你若能拿出確鑿證據,證實有人蓄意迫害你姐弟,本宮定當出面,為你們主持公道,絕不食言。”
一旁心思單純、不諳世事的上官西,不懂祖母的顧慮與權衡,見祖母未能滿口答應,心中不悅,微微嘟起紅唇,輕聲撒嬌:“祖母……”
大長公主神色驟然一凜,自帶幾分威嚴,上官西見狀,頓時噤聲,再不敢多言。
能得大長公主如此承諾已是不易,林白芷心中大石落地,當即屈膝跪地,恭恭敬敬磕頭拜謝:“臣女,先行謝過大長公主殿下。”
大長公主抬手虛扶,淡淡開口:“不必多禮。”
她心中暗自思忖,這丫頭心思玲瓏剔透、城府極深,周氏那般陰險之人,此番算是遇上了勁敵。
只可惜她年紀尚輕,如今鎮國公生死未明,姐弟二人在京中無依無靠,沒有半點根基依仗,實在太過艱難。
林白芷緩緩起身,旋即轉身,徑直對著蕭夫人再次屈膝跪倒,眉眼間滿是歉疚,沉聲開口:“白芷,在此向夫人請罪。”
蕭夫人大驚失色,連忙上前伸手攙扶,急聲說道:“四姑娘快起來,你何錯之有,萬萬不可行此大禮!”
林白芷不肯起身,語氣鄭重,將所有內情和盤托出:“事到如今,白芷不敢再有絲毫隱瞞,只得對夫人據實以告。盼兒妹妹今日遭此無妄之災,全是受我姐弟所累。”
“今日,老夫人一脈處心積慮,設計陷害我姐弟,更想一箭三雕,藉機剷除傾力幫扶我姐弟的外祖潘家。便精心設下毒計,妄圖汙衊表哥潘雲祁玷汙世家貴女,行不軌之事。”
“他們心思歹毒至極,深知榮國公府權勢顯赫,便想借榮國公府之手,徹底除掉潘家,這才讓盼兒妹妹無端捲入紛爭,身陷險境,受此屈辱。
若非家弟林天睿及時派出貼身護衛,將被歹人刻意困在一處的盼兒妹妹與潘家表哥妥善藏匿,阻攔了這場陰謀,後果不堪設想,盼兒妹妹的清白、國公府的顏面,都會毀於一旦。”
“這場禍事,根源全在算計我姐弟之人,皆是因我姐弟而起,故而白芷特向夫人請罪。”
林白芷遲遲未給蕭盼兒解毒,便是要讓蕭夫人親眼目睹女兒的險境,真切感受到這場陰謀的兇險。
林老夫人費盡心思,想利用榮國公剷除潘家,卻反倒親手送給了她一把利刃——讓她得以拉攏榮國公府,成為對付林家的堅實靠山。
她當眾請罪,看似致歉,實則是將姐弟二人救下蕭盼兒、保全榮國公府顏面的恩情,明明白白擺在蕭夫人面前,讓她徹底看清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願意地站在自己這邊。
聽完這番真相,蕭夫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指尖死死攥緊手中絲帕,指節泛白,渾身止不住地寒顫。
她轉頭看向床榻上昏睡不醒的女兒,心如同被狠狠揪住。
傾盡全府寵愛,養在深閨、嬌貴無比的嫡親女兒,差一點就被歹人設計,被一介商賈子弟玷汙清白。
一旦事成,女兒一生盡毀,榮國公府百年清譽,也會徹底付諸東流、顏面盡失。
一想到那萬劫不復的後果,蕭夫人便心驚膽戰,滿心後怕。
所幸一切都未釀成大錯,所幸是林白芷姐弟挺身而出,救下了她的女兒,保住了蕭盼兒的清白,更守住了榮國公府的百年顏面,她非但沒有半分怪罪,反倒滿心都是感激。
蕭夫人眼眶通紅,熱淚瞬間滑落,雙手顫抖著,小心翼翼將林白芷扶起,聲音哽咽:“好孩子,這不是你們的錯,要怪,只能怪那些居心叵測、心腸歹毒的奸佞小人。
我榮國公府,理應重重感謝你們姐弟,是你們救了盼兒,保全了我整個國公府啊!”
林白芷順勢柔聲開口,語氣真摯懇切:“蕭夫人,我們本就是血脈相連的至親,護著盼兒妹妹,守住榮國公府的清譽,是我姐弟二人義不容辭的事。”
蕭夫人含淚連連點頭,字字真切:“對,我們是血脈至親,切切實實的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