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驚懼不已,連忙賠笑解釋:“嫡小姐恕罪,此乃舍妹薛香菱,性子莽撞、口無遮攔,還望小姐寬宥。”
她轉身對薛香菱斥道:“越發沒規矩,還不道歉?”
薛香菱卻毫不知懼,雙臂環胸、昂首傲立,滿眼不屑:“有錯的是她林白芷!是她當眾折辱三彤,我憑什麼道歉?”
林白芷瞬即瞭然。
她大嫂的胞妹——薛御史的幼女。
倒是個牙尖嘴利的、敢直接斥責她鎮國公府嫡女,心底掠過一絲賞識。
她唇角輕揚,笑意清淺溫潤:“原來是香菱姐姐。”
一笑春風盛放,清麗奪目,驟然晃得薛香菱微微失神,滿腔怒意硬生生一滯。
林白芷順勢起身,穩步上前,抬手輕握住她的手腕,姿態親和,毫無貴女倨傲:“不知姐姐在此,倉促相見,未備薄禮。”
言罷,她從容抬手,自鬢邊成對玉簪中取下一支通透白玉簪,輕置入她掌心:“這支簪子贈予姐姐,權當初見之禮。”
她素來不喜繁飾,今日幸好戴了這對玉簪,才好送人禮物。
薛香菱是準備與林白芷吵上一架的,不料對方根本不接招,還溫和示好、贈送禮物,這把她整不會了,瞬間僵立怔神。
一旁姐姐薛香蘭急忙提醒:“香菱,還不謝過嫡小姐!”
薛香菱垂眸看著掌心玉簪,進退維谷,左右為難。
自幼受的禮教規矩,受人贈禮當道謝接納,絕無當眾退回之理。
可她是前來興師問罪的,如今平白收受對手饋贈,只覺簪子燙手至極。
片刻怔忡,她眸光驟冷,轉念一想——她與林白芷素無交情,對方無故示好,絕非善意,必是目的不純!
薛香菱猛地抬眼,滿臉鄙夷戒備,將玉簪徑直擱在旁側椅上,冷聲道:“少惺惺作態!你是想用施捨折辱我?我薛香菱不稀罕,速速收回!”
薛香蘭又急又氣,厲聲訓責:“香菱!愈發不知規矩!嫡小姐誠心相待,你反倒惡意揣測、不識好歹!父親平日教你的禮數,你全然忘了?”
薛香菱梗著脖子辯解:“我只是讓她給三彤一個說法!她就是居心不良!”
林白芷眸底掠過一抹淡淡笑意,心知是自己方才操之過急。
她從容退讓,語氣平和得體:“是我唐突了,你若不喜此物,改日我再備合心意的送你。”
這時,崔姨娘起身拾起椅上玉簪,細細端詳,從容開口解圍:“香菱你不要受三彤影響,聽她片面之詞。”
她抬眸看向薛香菱,語氣溫和:“嫡小姐向來愛素雅、身無贅飾,今日僅有的一對玉簪尚且分你一支,足見真心看中你。你執意不收,莫非自覺無力回禮,不敢承這份情誼?”
崔氏心知林白芷絕非陰毒之人,此舉是有意交好,故而順勢激將,替雙方化解僵局。
薛香菱年少氣盛,最受不得激,當即臉色漲紅:“我何曾不敢!薛家豈會連一份回禮都承擔不起!”
全程冷眼緘默的林三彤,此刻終於涼涼開口,字字帶疑:“我不信她心存善意。既然姨娘這般說辭,林白芷,我要你給我一個解釋。”
林白芷心底漠然輕笑。林三彤是直性子,講道理之人,就是有些易衝動,並且因幼時的種種,骨子裡就對她有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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