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府設有家學私塾,當年京中諸多名門貴子貴女皆入塾求學,鎮國公嫡子林世晏、次子林世庭,亦在其中。
四人年少同窗,朝夕相伴,堪稱青梅竹馬,情誼匪淺。
崔梓怡容貌絕色,膚若凝脂,詩書女工無一不精,品性溫婉端雅;沈素錦容貌稍遜,卻精通琴棋書畫,亦是京中有名的才女。
豆蔻年華,少女情竇初開,二人偏偏同時傾心於風華絕代、才貌冠絕京城的林世晏。
可天意弄人,林世晏與弟弟林世庭,心中傾慕的,自始至終皆是溫柔絕色的崔梓怡。
愛意成痴,求而不得,沈素錦心底滋生無盡嫉恨,昔日閨中情誼盡數消散,從此與崔梓怡徹底生隙,視同仇敵。
後來,朝堂風雲驟變,崔丞相遭人構陷,以貪汙重罪滿門流放,崔家一夕傾覆。
彼時林世晏戰功赫赫,毅然向太上皇求懇,以赫赫軍功,求娶了罪臣之女崔梓怡。
礙於崔家罪臣身份,當時還未退位的太上皇下旨,將崔梓怡賜為林世晏妾室。
而沈素錦,最終嫁與林世庭為正室夫人。
昔日情敵、舊日密友,自此同棲一府,朝夕相見,隔閡與恨意深埋心底。
崔梓怡雖為妾室,卻得林世晏一生偏愛獨寵,多年來府中無正妻,獨享專情。
直至老國公薨逝,守孝期滿,林世晏才遵宗族規矩,迎娶潘氏潘一寧為正室。
一段塵封數十年的愛恨糾葛娓娓道盡,林白芷心底暗自唏噓。
原來多年針鋒相對、無盡打壓,皆源於年少荒唐妒意。
沈素錦因一己私情、因愛生恨,將數十年怨懟盡數洩於崔姨娘一身,心胸狹隘、心性陰私,卑劣至極。
她修長指尖在桌案上輕輕叩擊,節奏緩慢冷冽,眸底寒意暗湧,沉澱著沉沉算計。
片刻後,她抬眸看向春姑姑,語氣平淡卻帶著雷霆底氣:“此事我已知曉。天色不早,你先回去覆命。”
春姑姑雖未得明確處置答覆,卻從她清冷的神色中窺得端倪,知曉四姑娘絕不會坐視姨娘一脈受盡磋磨。
她心中大石落地,恭敬躬身行禮:“奴婢告退。”
林白芷微微頷首差金玲相送,金玲應聲,將人恭敬送出院外。
院中只剩主僕二人,寶珠性子耿直剛烈,此刻再也按捺不住,憤憤開口:“小姐!這沈氏實在太過刻薄歹毒!崔姨娘一脈好歹是國公府正經主子,這些年受盡苛待,吃穿用度竟連府中尋常下人都不如!如今小姐歸來,萬萬不能輕饒她,定要找她討回公道!”
林白芷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弧,眼底寒芒乍現,語氣慵懶陰鷙:“不急。”
她心中早有盤算。
她正苦於找不到林世庭、沈素錦這對夫妻的致命把柄。
二人一個身居丞相高位,道貌岸然、標榜清正;一個執掌內宅、偽裝賢良淑德,在京中名聲極佳,無從擊破。
可他們多年苛待庶支、剋扣月例、肆意打壓宗親、構陷磋磨手足的樁樁劣跡,便是最致命的軟肋與罪證。
“現下暫且隱忍,將所有證據盡數攢齊。”林白芷眸色沉沉,字字冷冽,“來日一併清算,我要讓他們,將這些年虧欠崔姨娘一脈的所有苦楚、銀兩、公道,千倍百倍,悉數奉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