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二美心思剔透,瞬間會意當下局勢,當即揚聲清亮喚道:“夥計,結賬。”
店中掌櫃正愁今日這幾位公子若要是搞事,這桌酒菜錢稍後不知該跟誰要呢!
聞言如蒙大赦,連忙催促夥計上前伺候收賬。
潘二美神色從容,坦然遞過銀兩結清飯錢,姐妹三人整理衣袂,起身便欲抽身離去。
可她們腳步剛動,鄰桌一道輕浮身影驟然竄起。
男子一身猩紅錦袍張揚奪目,外搭一件翠綠色馬甲,紅綠堆砌,豔俗刺眼,頭上還歪歪斜斜彆著一朵豔紅絨花,裝束浮誇招搖,俗不可耐。
他生得一副油頭粉面的皮囊,看似修飾精緻,氣質卻粗鄙不堪,舉止輕浮猥瑣,毫無半分世家子弟的儀態。
一雙狹長三角眼賊光亂竄,自始至終直勾勾黏在三人身上,目光黏膩貪婪,寸寸不離,透著令人作嘔的輕薄算計。
見三人要走,他立馬快步上前,張開雙臂死死攔住前路,滿臉痞態。
此人正是夏侯寶寶。他一口參差外露的大齙牙格外扎眼,說話口齒嚴重扭曲,氣流從齒縫四處漏風,伴著濃重的磕巴,語氣輕浮又囂張。
“慢、慢著!站、站住!三位美人兒,怎、怎麼這就走了?可、可否賞個臉……本、本公子請、請諸位喝、喝兩杯!”
怪異漏風的語調配上蹩腳卡頓的字句,刺耳又滑稽。
這怪異的聲音,聽在林白芷耳中有些耳熟,她心頭微疑。
身形上前一步擋住潘家姐妹二人,眉峰緊蹙,清冷的眸光凝著徹骨寒意,直直鎖在來人臉上,冷聲呵斥:“讓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爾等竟敢當眾調戲女子,形同無賴尋釁!”
夏侯寶寶毫不知收斂,齙牙咧嘴,扯出一張皮笑肉不笑的輕浮嘴臉,磕磕巴巴、漏風帶氣地嬉笑道:“呦呵……小、小娘子脾氣還、還挺衝!實話告、告訴你們,我、我們哥幾個瞧、瞧上你們了!乖乖陪、陪我們上樓喝幾杯,今、今日你們願、願意,得去!不、不願意,也、也得去!”
話音落地,他身後一眾紈絝子弟紛紛附和,發出陣陣戲謔譏笑聲,滿是仗勢欺人的張狂。
一旁的潘仁美又氣又憤,俏臉漲得通紅,厲聲怒斥:“爾等放肆!天子腳下,皇城重地,目無王法,這般肆意蠻橫,就不怕律法追責?”
這時,一直端坐旁觀的慕晨溪緩緩起身,一身翠色華服襯得他眉眼陰鷙,掛著一臉惡劣壞笑,朗聲嗤笑出聲:“哈哈哈!王法?在這京畿地界,你跟我們講王法?怕是不知,我兄弟幾人,便是這京城的規矩!”
囂張狂妄的話語落下,周遭紈絝再度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戲謔嘲諷之意溢滿整座酒樓。
眾人喧鬧之際,林白芷心緒沉穩,眸光銳利如刃。
她清晰捕捉到,那慕晨溪說話的瞬間,不著痕跡地朝著二樓雅間的方向飛快擠了下眼。
她當即抬眸,清冷視線直掠二樓。
只見二樓廊間一抹湛藍衣袍身影倉促一閃,飛速躲閃隱入暗處。
雖只是轉瞬一瞥,那熟悉的身形輪廓,卻讓林白芷瞬間辨出了來人——正是本該在家中禁足的林天辰!
她心底瞬間瞭然,眸底掠過一抹沉沉寒芒。
原來如此。
這些紈絝子弟無端尋釁、當眾折辱,根本不是臨時起意,全是林天辰暗中指使這些地痞流氓來刁難羞辱她!
能與林天辰廝混一處、敢在天子腳下如此橫行霸道,必然是京中根基深厚、家世顯赫的世家紈絝,背景絕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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