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寶寶確實是位難纏的主。”林天佑正色頷首,“此人仗著家世橫行霸道、無惡不作,京中無人能制衡,招惹上他就如招惹上一隻蒼蠅——打不著攆不走。”
“正是這個道理。”周氏微微頷首,猛然話語一轉,眼底驟然凝上一層厲色。
“你稍後去把林天辰那個廢物給我叫過來!
如今在禁足期還敢偷偷的溜出去鬼混,不把我這個祖母放在眼裡,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今日在外面見到這麼大的事兒,也不知回來知會兒一聲,真是蠢得不可救藥。”
周氏越說越氣,語氣滿是恨鐵不成鋼:“真是隨了吳氏,一窩子蠢貨!但凡三房那兄妹倆有你與千雅一半的能力與聰慧,事情也不至於此!”
“祖母莫要動氣傷身。”林天佑溫聲勸慰,微微躬身,“孫兒即刻便去傳他過來領罰。只是孫兒那邊尚有瑣事待辦,此事了結後,便先行告退了。”
“去吧。”老夫人眉眼倦怠,微微擺了擺手。
林天佑躬身行禮,身姿端正,緩步退出了落霞院。
……
與此同時,朝霞院內。
林白芷步履匆匆趕回院落,抬手屏退了院中所有伺候的侍女下人,獨自閃身進入了隨身的空間。
她心中記掛著與玄王的約定,想盡快著手為玄王制作解藥。
在外奔波折騰大半日,身心俱疲,周身黏膩不適。她先步入空間內的浴室,泡了一場舒緩的熱水澡,洗去一身疲憊。
沐浴完畢,換上一身柔軟素淨的睡袍。
她靜立落地鏡前,靜靜望著鏡中人。
鏡裡的少女眉眼清淺,眉宇間縈繞著淡淡的鬱色,眉心緊蹙,掩不住深深的疲憊倦意,面色蒼白清弱,一副柔弱不堪、惹人憐惜的模樣。
林白芷心底驟然生出一絲濃烈的陌生感。
前世的她,是頂尖醫學界的天才醫者。
歲歲年年,三百六十五日,滿心滿眼皆是病患病情、藥理醫術,一生都沉浸在醫術鑽研之中。
那時的她性情清冷寡言,心裡沒有親人,沒有朋友,不必周旋人際勾心鬥角,無需逢迎世人虛與委蛇。
一身頂尖醫術便是她最大的底氣,憑一己專業能力立足於世。
因醫術精湛、功績斐然,備受患者敬重、業內推崇;又因身後家世顯赫、根基深厚,她活得矜貴傲然、高高在上,坦蕩又恣意。
可重活一世,降臨這波譎雲詭的國公府,一切盡數顛倒。
她步步為營、小心翼翼,日日如履薄冰、步步驚心。
滿心滿眼皆是算計籌謀,日日偽裝周旋、假意逢迎,戴著不同的面具應對人心險惡,應付無盡的宅鬥權謀。
博弈才剛剛開始,就已耗盡心神,讓她身心俱疲、倍感倦怠。
望著鏡中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容顏,她清晰地發覺,自己已然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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