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佐,絕對和她一樣,是從異世而來的穿越者。
他就是那個深藏在鎮國公府中,不動聲色改變老夫人一脈財運的人。
這些年老夫人一脈暗中產業,層出不窮新式貨物,足以顛覆時代的造紙術、印刷術……樁樁件件,全是出自林天佐之手。
林白芷心中暗想,林家藉著這些超前技藝、壟斷產業,不擇手段排擠、打壓潘家生意,將鼎盛一時的母族潘家推向覆滅深淵。
這一切,林天佐到底知不知情?
是從頭到尾冷眼旁觀,任由自己心血淪為林家害人的利器?
還是……他本就是幕後推手之一,默許甚至參與了這場屠戮姻親、覆滅潘家的陰謀?
歸府至今的一幕幕畫面飛速在她腦海閃過。
每一次家宴、每一次族人相聚,林天佐永遠是最不起眼的那一個。
他總是神情淡漠,眉眼清冷,不爭不搶、不驕不躁,刻意收斂所有鋒芒,將存在感壓到最低,安分守己做一個閒散沉默的林家二公子。
可那清淡眉眼之下,卻縈繞著一縷散不去的沉鬱與落寞,似揹負萬千心事,鬱郁難舒。
林白芷暗自沉吟。
難道他並非甘願助紂為虐?
他知曉林家利用他的創舉為惡,打壓潘家生意,卻身陷林家桎梏,身不由己、另有苦衷,只能隱忍不言、佯裝漠然?
車廂死寂蔓延,氣氛沉沉壓人。
良久,林白芷抬眸驟然打破沉默:“二堂哥不僅詩詞冠絕京華,更是世間難得的製造天才,竟能造出造紙術與印刷術這等驚世技藝。”
林天佐聞言微微一怔,抬眸時眼底凝著錯愕,語氣詫異:“四妹妹何出此言?二哥不過粗通詩文,哪有這般通天才能。造紙術、印刷術乃是造福天下的奇功,何其不凡。我一介尋常子弟,只會讀寫幾句閒詩,怎有那般通天本事?四妹妹此話從何說起?”
林白芷靜靜睨著他,心中暗想。
造紙、印刷二術是林家暗中的核心產業,是老夫人一脈斂財的機密,他自然不會承認。
“哦。”
林白芷輕輕一應,語調平淡無波,不疾不徐,目光死死鎖在他臉上,再度開口:“那些產業、那些技藝,當真與二堂哥無關嗎?”
她一瞬不瞬盯著他的神色,不錯過他面部細微變化,想看出一絲破綻。
林天佐迎著她的目光,無奈搖頭,唇角掠過一抹淺淡自嘲:“四妹妹當真太過抬舉二哥。我平生唯有詩書為伴,僅此而已,哪裡懂得什麼精工製造、革新造物?實在擔不起這般誇讚。”
林白芷眉心微蹙,故作恍然懵懂的模樣,緩緩開口:“那是四妹妹想差了。只是心中一直好奇,這般驚世之才究竟是何人。外頭有傳言,創出這兩樣技藝的高人姓林,我想著,也唯有二堂哥這般滿腹才情的人物,才有這般本事。”
林天佐笑意溫和,語氣淡然無波,毫無破綻:“是四妹妹多慮了。造紙坊、印刷坊聲勢浩大,壟斷各業,可其幕後東家神秘莫測,無人知曉真實身份,竟有傳言姓林,我卻不知。”
林白芷眸光驟然凝緊,目光銳利如刃,直直盯住他:“何止是傳言姓林,京中私下有傳,這兩大產業,是咱們鎮國公府的私產。”
“嗤。”
林天佐嗤笑一聲,笑意裡摻著幾分涼薄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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