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細的指尖執針走線,針腳細密均勻、排布規整,疏密恰到好處,力道輕重得宜。
蕭知予看得目瞪口呆,心中震撼不已。
這般精妙絕倫的縫合針法,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他斷定,待創口結痂癒合之後,幾乎不會留下猙獰疤痕,只會剩一道極淺淡的印記,近乎無痕。
全程目睹所有施治過程的蕭知予,心神巨震,久久無法回神。
與此同時,他也徹底看懂了芷心堂的收費規矩。
方才三位貧苦百姓,傷勢病症皆是兇險疑難,可林白芷最後核算診費藥費之時,只收取了極少的銀兩,象徵性收費,幾乎等同於免費濟世。
唯獨那位險些痰堵窒息身亡的老者,身份是城中富庶員外,家底豐厚。林白芷當著其一眾錦衣子女的面,坦然定下五千兩的診療費用,分文不讓。
貧者低價濟世,富者高價取利。
這一刻,蕭知予徹底看明白。
他終於知曉,為何醫術淵博、資歷深厚、見慣世間醫術的石老,會甘願放下身段,心悅誠服地拜年紀輕輕的白大夫為師。
這位白大夫,何止是醫術精妙、起死回生這般簡單。
她手中所用的特效藥丸、奇特診療器具、無痕縫合針法、急救秘術,樣樣都是他畢生未見、聞所未聞的曠世醫術,早已超脫了這個世界如今所有醫道體系。
與此同時,他也看出石老醫術的高深底蘊。
石老的辨證問診手法,隱隱與他師門的大長老相似,可手法更為精妙、判斷更為精準、施治更為靈活,醫術造詣,竟遠超他師門頂尖的大長老。
短短半日觀摩,芷心堂的神秘與強大,深深烙印在蕭知予心底。
這裡有絕世醫術,有獨特醫道格局,有濟世本心,更有無數值得他窮盡心力鑽研學習的奧秘。
蕭知予垂在身側的指尖悄然收緊,眼底滿是堅定的神色。
他已然下定決心。
這芷心堂,他一定要留下來。
往後任憑旁人非議、哪怕被人驅趕,他也絕不離開。
待林白芷將最後一位病人安置妥當,回身之際,恰好對上蕭知予凝定的目光。
不等林白芷開口,蕭知予已然上前一步,身姿端正,神色鄭重,褪去了所有初見的試探與疏離,語氣誠懇而肅穆:“白大夫,石老。經過半日觀摩,我心中已有定論,我願留在芷心堂,追隨二位研習醫術,潛心行醫。”
石老聞言,眉眼瞬間舒展,滿臉欣慰,當即笑道:“好!好極了!芷心堂能得蕭大夫相助,是我們的福氣!”
蕭知予微微頷首,隨即話鋒一轉,道出了自己唯一的條件,語氣坦蕩無隱:“只是我有兩個小小請求,還望白大夫應允。其一,往後我吃住皆留在醫館,常駐芷心堂潛心修習,專心行醫;其二,還請醫館代為保密,切勿對外公開我的真實身份、家世淵源,往後我只是芷心堂一名普通醫者即可。”
他是榮國公三子,榮國公決不允許他拋頭露面為人診病。為不被家人發現,他必須隱匿身份,方能在此潛心行醫。
林白芷聞言,眸色淡淡,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她沒有意見。
芷心堂只論醫術本心,不問出身家世。蕭知予願意潛心留下,便是同道之人,些許要求,微不足道。
“可以。”林白芷應聲乾脆利落,澄澈目光坦然看向他,“你的要求,我應允。往後你便常駐芷心堂,食宿醫館全權安排。你的身份,我與石老自會嚴守秘密,絕不向外洩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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