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九淵此言一齣,林白芷這支舞,便註定跳不成了。
今日若是皇后還執意步步緊逼、強人所難,以玄王暴戾的性子,誰也說不清他會當眾做出何等驚世駭俗、讓人無法收場的舉動。
皇后心底戾氣翻湧、怒火難平,可對上那道漫不經心、卻壓迫萬鈞的玄色身影,終究不敢再強硬逼迫。
玄王手握重兵,她雖貴為皇后不能輕易招惹,這位閻王從不按套路出牌,還是不要招惹的好。
她只能死死攥緊指尖,滿眼怨毒地狠狠掃過慕九淵,滿腔怒意盡數憋在心底,再不敢出言堅持逼舞。
而慕九淵,全然無視滿堂各色目光,彷彿方才隨口一句,不過是無關緊要的閒談。他垂眸輕捏白玉酒杯,從容呷了一口清酒,淡漠疏離,萬事不入眼底。
一旁的齊王深深凝望著他,心底暗自輕嘆,滿是自愧不如。
滿朝皇室宗親,敢當眾直面皇后威嚴、硬破僵局、不顧一切維護他人的,唯有慕九淵一人。
而他,剛剛竟不敢貿然開口。他一旦出聲維護,只會被皇后藉機發難,引火燒身,不但幫不了林白芷,還會落得滿身麻煩。
殿中僵持之際,鳳椅之上的太后終於緩緩開口,聲線平緩威嚴,瞬間壓住滿堂紛亂:
“玄王所言有理。”
“便是常年習舞之人,也未必曲曲皆佳,何況林四姑娘多年潛心盡孝、苦熬藥山,早已荒廢舞技多年。這支舞,不必跳了。”
她順勢一轉話鋒,溫柔緩和場上肅殺氣氛:
“中秋良夜,貴在風雅團圓。哀家無心看舞,倒更願聽聞諸位青年才俊的筆墨才情。”
“今日恰逢月圓佳節,便以‘中秋圓月’為題,諸位才子才女即興賦詩,為今夜宴席添趣。”
皇上立刻順勢接話,含笑附和:“母后所言極是!佳節賞詩,雅趣十足,正好讓朕一睹各家兒女才情風骨。”
話音落,太后眸光淡淡掃過身側面色鐵青、難堪至極的皇后,溫聲詢問:“皇后以為如何?”
這一句詢問,看似溫和,實則是特意給皇后遞來臺階。
意在幫皇后收束殘局、保全顏面,不讓她繼續執拗糾纏,落得愈發難堪的境地。
皇后再是不甘,也深知大勢已定。她只能強行壓下滿心戾氣與不甘,勉強斂容,沉聲附和:“兒臣聽憑母后安排。”
太后微微頷首,目光落回殿心依舊跪地的林家姐弟,語氣平和寬容:“林世子、林四姑娘,起身歸座吧。”
“謝太后恩典。”
林白芷與林天睿躬身謝恩,雙雙起身,緩步退回席位。
滿殿眾人皆以為風波徹底落幕,此事就此揭過。
誰料下一秒,太后眸光驟然一冷,鋒芒驟起,直直看向仍在殿中,瑟瑟發抖的林芊雪,聲線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方才殿中接連風波、幾番爭執,皆由林家三姑娘一言挑唆而起。”
“你心性狹隘、搬弄是非、蓄意挑事、禍亂宴禮,實屬品行不端。”
“來人,掌嘴二十,拖至殿外,即刻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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