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混雜著塵土的氣息瀰漫在戰場上空,彩月抱著林酒虛弱的身體,指尖傳來的冰涼讓她心臟揪緊。周圍橫七豎八躺著聯盟的戰士,絕大多數人還陷在昏迷中,僅有的幾個甦醒者也都渾身是傷,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幼崽們被護在戰場邊緣的岩石凹陷處,哭聲早已嘶啞,只剩下細微的嗚咽,像風中殘燭般脆弱。
“彩月大人,我們……我們該怎麼辦?”一個年輕的狼族戰士掙扎著爬過來,胸口的傷口還在滲血,他望著遠處依舊在緩緩蠕動的黑暗裂縫,眼中滿是絕望。剛才黑暗深淵主人帶來的壓迫感太過恐怖,即便對方已經消散,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也未消散。
彩月咬著下唇,將林酒抱得更緊了些。她能感覺到林酒微弱的氣息,胸口的四神傳承玉佩還在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勉強維繫著他的生機。“先把重傷的夥伴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她強壓下喉嚨裡的腥甜,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找一個能暫時躲避的據點,守住林酒,等他醒來。”
眾人相互攙扶著行動起來,炎煌、冰玄和蒼烈被最先轉移,他們雖然昏迷,但氣息相對穩定,只是身上的傷口觸目驚心。遠古神衛靠在一塊巨石旁,金色的血液已經凝固在鎧甲上,神聖氣息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聽到彩月的安排,他艱難地睜開眼:“往……往東邊走,那裡有一處遠古遺留的守護據點,裡面有……有殘存的符文屏障,能暫時抵擋黑暗能量。”
在遠古神衛的指引下,眾人艱難地朝著東邊挪動。沿途的草木還殘留著之前能量碰撞的痕跡,大片枯萎的植被下,偶爾能看到零星閃爍的黑色光點——那是黑暗深淵主人留下的黑暗種子,如同蟄伏的毒蛇,等待著復甦的時機。彩月看著那些黑色光點,心中愈發沉重,這些隱患一日不除,獸世就永無寧日。
半個時辰後,眾人終於抵達了遠古守護據點。這是一處依山而建的石制堡壘,牆體上刻滿了模糊的遠古符文,歲月的侵蝕讓這些符文失去了往日的光澤,但依舊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神聖能量。眾人將林酒和重傷的夥伴安置在堡壘中央的石室裡,彩月剛想催動僅剩的七彩靈能修復符文屏障,突然渾身一僵。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順著腳底蔓延全身,不是冰原族的極寒,而是一種能凍結生機的陰冷。石室周圍的燭火突然變得黯淡,火焰的跳動越來越緩慢,最終竟化作一縷青煙熄滅。外面傳來幾聲戰士的悶哼,彩月急忙衝出去,只見堡壘的石牆上,正緩緩蔓延著一層灰白色的霧氣,霧氣所過之處,那些殘存的遠古符文快速褪色,石牆表面也開始出現龜裂。
“這……這是什麼能量?”一名正在修復符文的戰士,手臂被灰白色霧氣碰到,瞬間變得乾枯發黑,他驚恐地嘶吼著,想要甩掉霧氣,可霧氣卻像跗骨之蛆般緊緊纏繞,短短幾個呼吸間,那名戰士的生機就快速流失,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氣息徹底斷絕。
“是死寂能量!”遠古神衛的聲音帶著恐懼,他掙扎著靠在石牆上,金色的鎧甲上已經蒙上了一層灰白色,“傳說中……黑暗深淵的死寂神,以萬物生機為食,他的死寂能量能凍結靈脈、吞噬生機,甚至能讓遠古符文失效!”
死寂神?眾人臉色驟變。剛擊退黑暗深淵主人,竟然又出現了新的神級黑暗存在。灰白色的霧氣越來越濃,已經瀰漫到堡壘內部,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壓抑,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冰冷的沙礫。幼崽們的嗚咽聲徹底消失了,他們蜷縮在一起,小小的身體不斷顫抖,生命力正在被快速抽離。
“不行!不能讓霧氣靠近幼崽和林酒!”彩月怒吼一聲,催動體內僅剩的七彩靈能,凝聚成一道彩色光盾,擋在石室門口。七彩靈能蘊含著治癒與生機的力量,與死寂能量碰撞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彩色光盾上泛起陣陣漣漪,灰白色的霧氣被暫時擋住,無法前進半步。
“彩月大人,你撐不了多久的!”蒼烈甦醒了過來,他的肩膀被之前的能量波震傷,此時強忍著疼痛,凝聚起風刃朝著霧氣斬去。可風刃剛接觸到霧氣,就瞬間消散,不僅沒能傷到霧氣,反而讓蒼烈自身的生機被抽走了一絲,他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冰玄也甦醒了,他周身凝聚起極寒能量,試圖凍結霧氣,可極寒能量遇到死寂能量後,竟然快速消融,反而讓霧氣的蔓延速度加快了幾分。“沒用的!”冰玄咳出一口鮮血,“死寂能量能吞噬一切活效能量,我們的攻擊不僅無效,還會成為它的養料!”
炎煌掙扎著站起身,體表的金色火焰變得微弱不堪,他看向遠古神衛:“遠古神衛,你既然知道死寂神,肯定有抵擋他的辦法吧?”遠古神衛搖了搖頭,眼中滿是絕望:“死寂神在遠古時期就被四神封印在了黑暗深淵最深處,沒想到他竟然掙脫了封印……他的死寂能量剋制一切生機,除非能找到蘊含純粹本源生機的力量,否則根本無法抵擋。”
本源生機的力量?彩月心中一動,她看向懷中的林酒,林酒胸前的四神傳承玉佩還在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玉佩中蘊含著四神傳承的本源能量,或許能剋制死寂能量。她嘗試著將玉佩靠近彩色光盾,果然,玉佩的光芒變得明亮了幾分,彩色光盾也穩固了許多,灰白色的霧氣甚至後退了一小段距離。
“有效果!”彩月心中一喜,急忙喊道,“林酒的四神傳承玉佩能剋制死寂能量!大家想辦法守住玉佩,不能讓它被霧氣碰到!”眾人見狀,紛紛聚集到彩月身邊,炎煌和冰玄忍著傷痛,凝聚起殘餘的能量,在彩色光盾外側又加了一道能量屏障,蒼烈則帶領幾名還能行動的戰士,清理周圍已經被霧氣侵蝕的石塊,防止霧氣從裂縫中滲透進來。
可就在這時,堡壘頂部傳來一聲巨響,灰白色的霧氣突然暴漲,一道巨大的灰白色能量柱從霧氣中射出,朝著彩月手中的四神傳承玉佩轟去。“不好!是死寂神的攻擊!”遠古神衛怒吼一聲,拼盡最後一絲神聖能量,凝聚成一道金色光盾,擋在能量柱前方。
“砰——”金色光盾瞬間破碎,遠古神衛被能量柱狠狠擊飛,撞在石牆上,噴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氣息變得無比微弱。灰白色能量柱繼續朝著彩月轟去,彩月臉色驟變,將林酒緊緊護在懷裡,同時將所有七彩靈能都注入彩色光盾中。
“滋啦——”彩色光盾在能量柱的衝擊下,快速出現裂痕,彩月的嘴角不斷溢位鮮血,體內的靈能已經耗盡,光盾隨時可能破碎。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林酒胸前的四神傳承玉佩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一道金色的血脈紋路從玉佩中延伸出來,順著林酒的身體蔓延開來,最終連線到彩月的手上。
彩月突然感覺到一股溫暖的能量湧入體內,這股能量蘊含著純粹的生機與傳承之力,讓她枯竭的靈能快速恢復。她驚訝地看向林酒,只見林酒的眼皮微微顫動,雖然沒有甦醒,但體內的四神傳承能量正在被玉佩啟用,與彩月的七彩靈能融合在一起。
“這是……血脈共鳴!”遠古神衛虛弱地說道,“林酒的四神傳承血脈與你產生了共鳴,藉助你的生機,暫時激活了玉佩的力量!”彩月心中一凜,她明白了林酒的意圖,急忙引導著融合後的能量,朝著灰白色能量柱反擊而去。
一道彩色的能量洪流從彩月手中射出,與灰白色能量柱碰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這一次,彩色能量洪流佔據了上風,灰白色能量柱被快速消融,灰白色的霧氣也開始變得稀薄。堡壘外傳來一聲憤怒的嘶吼,一個陰冷的聲音響徹天地:“可惡!四神傳承的血脈竟然還能與凡人產生共鳴!”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堡壘上空的灰白色霧氣中,緩緩浮現出一道巨大的灰白色虛影。這道虛影沒有實體,像是由純粹的死寂能量凝聚而成,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抑氣息,一雙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堡壘內的林酒,充滿了貪婪與憤怒。
“那就是死寂神!”遠古神衛顫聲說道,“他的本體還沒完全掙脫封印,現在只是一道分身!但即便只是分身,也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死寂神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林酒身上:“四神傳承者,你的血脈中蘊含著最純粹的生機,只要吞噬了你,我就能徹底掙脫封印,成為獸世的主宰!”
說完,死寂神周身的灰白色霧氣再次暴漲,無數道灰白色的能量絲線從霧氣中射出,朝著堡壘內部蔓延而來。這些能量絲線比之前的霧氣更加恐怖,所過之處,石牆直接化為齏粉,地面上的石塊也變得乾枯易碎。彩月急忙催動融合後的能量,再次凝聚成彩色光盾,抵擋能量絲線的攻擊。
“滋滋——”能量絲線與彩色光盾碰撞在一起,這一次,彩色光盾的防禦變得艱難起來,光盾上的裂痕快速蔓延。彩月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融合後的能量雖然強大,但她的身體根本無法長時間承受,而且林酒的血脈共鳴也在逐漸減弱,玉佩的光芒開始變得黯淡。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炎煌怒吼一聲,他突然做出一個驚人的決定,周身的金色火焰暴漲,“我來吸引死寂神的注意力,你們趁機想辦法啟用堡壘的遠古符文!”說完,炎煌朝著堡壘外衝去,體表的金色火焰凝聚成一道巨大的火焰長矛,朝著死寂神的虛影轟去。
“不自量力!”死寂神冷哼一聲,一道灰白色能量屏障擋在身前,火焰長矛撞在屏障上,瞬間消散,炎煌被反彈回來的能量震飛,重重摔在地上,噴出一大口鮮血,體表的火焰徹底熄滅,生機快速流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