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陰風裹挾著毀滅的威勢,灰霧利爪距念安胸口不足半寸,漆黑的空寂之力已經割裂了他的衣衫,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念安渾身脫力,赤紅的眼眸中滿是不甘,體內的三色光流徹底紊亂,邪力種子瘋狂躁動,繁育與淨化之力幾乎被消耗殆盡,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利爪,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朝自己的心臟狠狠抓來。
“念安!”
四聲虛弱卻決絕的呼喊同時響起,林酒、青禾、風遙和石烈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念安的方向撲來。林酒掌心殘存的鎏金淨化之力再次爆發,一道微弱卻凝練的光柱,狠狠砸在灰霧利爪的側面;青禾指尖湧出最後幾縷翠綠藤蔓,死死纏住利爪的邊緣;石烈忍著劇痛,將周身僅剩的岩石之力凝聚在雙拳,狠狠砸向利爪根部;風遙則煽動著血肉模糊的翅膀,一道道風刃朝著空寂族長老的手腕劈去——他們明知自己無力抗衡,卻依舊拼盡一切,想要為念安爭取哪怕一秒的生機。
“不自量力的螻蟻!”空寂族長老眼中閃過一絲不耐與不屑,手腕輕輕一翻,灰霧利爪猛地爆發一股強悍的衝擊力,瞬間將四人掀飛。林酒重重撞在宮殿的石柱上,噴出一口金色鮮血,徹底陷入昏迷;青禾的藤蔓瞬間被空寂之力腐蝕殆盡,她捂著胸口,重重摔在碎石堆中,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石烈的雙拳被震得血肉模糊,石甲徹底破碎,再次摔倒在地,再也無法掙扎;風遙的翅膀徹底失去力氣,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砸在唸安不遠處,嘴角不斷湧出鮮血,只能艱難地轉動眼珠,望著念安,眼中滿是絕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懸浮在唸安身前的本源結晶,突然爆發出一道微弱卻詭異的瑩白光芒。這光芒不同於之前的黑金色,也不同於翠綠與赤紅,純淨得如同初生的星火,卻帶著一股能壓制萬物邪祟的威勢,瞬間籠罩住念安的周身。灰霧利爪觸碰著瑩白光芒的瞬間,如同冰雪遇火般快速消融,發出刺耳的“滋啦”聲,漆黑的空寂之力,被瑩白光芒一點點淨化,消散在空氣中。
空寂族長老眼中閃過一絲震驚,猛地收回手掌,看著那道瑩白光芒,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這是什麼力量?竟然能淨化我的空寂之力?本源結晶怎麼會爆發出這種詭異的光芒?”
念安也愣住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微弱卻溫暖的力量,從本源結晶中湧入體內,滋養著他受損的經脈,暫時壓制住了躁動的邪力種子,甚至讓他耗盡的力量,恢復了一絲。他艱難地抬起手,觸碰著本源結晶,腦海中那道古老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聲音完整而清晰:“瑩白靈韻,繁育本源之終極守護,可御萬邪,可阻掠奪,然需以生命力為引,且引動之時,必引空寂族先鋒——無形能量掠奪者,此輩無實體,專噬本源與生命力,需以心為眼,以力為刃,方有一線生機。”
無形能量掠奪者?
念安心中一沉,還未等他細想,宮殿外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滋滋”聲,這聲音不同於黑影的嘶吼,也不同於長老的咆哮,尖銳而刺耳,彷彿能穿透人的耳膜,直刺靈魂深處。同時,一股比空寂族長老更加詭異、更加陰冷的能量波動,順著破碎的結界,瘋狂地湧入宮殿之中——這股波動沒有固定的形態,如同無形的鬼魅,在宮殿的每一個角落遊蕩,所過之處,碎石上的能量被瞬間吸乾,連空氣中殘存的繁育本源氣息,都在快速消散。
“來了……它們來了……”空痕癱坐在地上,眼中滿是恐懼,卻又夾雜著一絲期待,“是空寂族的先鋒部隊,是無形能量掠奪者!念安,你以為憑藉結晶的瑩白光芒,就能擋住長老大人嗎?做夢!這些掠奪者,專門吞噬本源能量和生命力,它們會吸乾你體內的繁育本源,吸乾結晶的力量,吸乾你所有夥伴的生命力,到時候,你們都會成為它們的養料,成為長老大人突破力量的墊腳石!”
話音未落,宮殿內突然颳起一陣無形的陰風,陰風所過之處,昏迷中的林酒突然皺起眉頭,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周身殘存的淨化之力,如同潮水般朝著陰風的方向湧去,被無形的力量瞬間吞噬。林酒的氣息,變得更加微弱,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斷絕。
“林酒!”念安驚呼一聲,立刻想要衝過去,可他剛一抬手,就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纏上了自己的手腕,體內剛剛恢復的一絲繁育本源,正在被這股無形力量快速掠奪,胸口傳來一陣劇烈的空虛感,比之前能量耗盡時,更加痛苦。
這就是無形能量掠奪者!沒有實體,沒有固定的形態,看不見、摸不著,只能透過能量波動和被掠奪時的痛苦,感知到它們的存在。它們如同無形的鬼魅,專門狩獵各種本源能量和生命力,所過之處,寸草不生,萬物枯竭。
“哈哈哈,感受到了嗎?念安!”空寂族長老發出一陣冰冷的獰笑,他緩緩後退幾步,站在宮殿入口處,冷眼旁觀著這一切,“這就是空寂族的先鋒力量,是你永遠無法抵擋的存在!我之所以不親自出手,就是要讓這些掠奪者,一點點吸乾你們的力量,讓你們在絕望和痛苦中,慢慢死去,讓你親眼看著,你的夥伴,一個個因為你而隕落,看著本源結晶,一點點失去力量,成為一堆廢石!”
念安死死咬著牙,強行催動體內僅剩的一絲繁育本源,想要掙脫那股無形力量的束縛,同時,他抬手一揮,本源結晶的瑩白光芒再次暴漲,朝著林酒的方向蔓延而去,想要護住林酒,阻止掠奪者吞噬他的生命力。可瑩白光芒剛一靠近林酒,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住,光芒劇烈震動,漸漸被無形力量侵蝕,變得越來越微弱。
“沒用的!”空寂族長老冷笑著說道,“瑩白光芒雖然能壓制空寂之力,卻無法徹底抵擋無形能量掠奪者!這些掠奪者,是虛空之中誕生的邪祟,不受任何實體攻擊的影響,唯有本源之力凝聚的精神利刃,才能勉強傷到它們!可你,現在連自身的力量都快要被掠奪殆盡,又怎麼可能凝聚出精神利刃,抵擋它們的攻擊?”
就在這時,青禾艱難地抬起手,指尖湧出最後一縷翠綠的靈草本源,朝著念安的方向喊道:“念安……用……用靈草本源……連線……連線我們所有人的本源……形成……形成本源共鳴……或許……或許能抵擋它們……”
本源共鳴?念安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光亮。他想起靈澈日記裡的一句話:“繁育之力,生生不息,眾源合一,可凝萬力,可破萬邪——當繁育本源與其他本源相互共鳴,便能爆發出超越自身極限的力量,抵禦一切邪祟。”
“好!”念安拼盡全力,嘶吼出聲,“石烈、風遙、林酒,不管你們能不能聽到,都請拼盡全力,調動體內僅剩的本源之力,與我共鳴,與結晶共鳴!我們不能放棄,我們要活下去,我們要守護好彼此!”
念安緩緩閉上雙眼,將心神沉入體內,放棄了對邪力種子的壓制,任由它與繁育本源、淨化之力交織在一起,同時,他將體內所有的生命力,全部注入本源結晶之中,催動結晶的瑩白光芒,朝著石烈、青禾、風遙和林酒的方向蔓延而去。
瑩白光芒如同無形的絲線,分別纏繞上四人的身體,將他們體內殘存的本源之力,一點點牽引出來,順著絲線,朝著念安的體內湧去,朝著本源結晶的方向湧去。石烈體內的岩石本源,青禾體內的靈草本源,風遙體內的風之本源,林酒體內的淨化本源,再加上念安體內的繁育本源、淨化之力和邪力種子,還有本源結晶的力量,所有的力量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五彩斑斕的光流,在宮殿內緩緩流轉。
“滋滋——”
無形能量掠奪者似乎被這道五彩光流震懾到了,尖銳的“滋滋”聲變得更加刺耳,它們瘋狂地朝著光流撲來,想要吞噬這股龐大的本源之力。可就在它們觸碰到光流的瞬間,五彩光流突然爆發出一股強悍的威勢,將無形掠奪者狠狠彈開,光流所過之處,那些無形的能量波動,如同冰雪遇火般快速消融,發出刺耳的“滋滋”聲,空氣中的陰冷氣息,也在快速消散。
“有效!念安,有效!”青禾虛弱地開口,眼中滿是欣慰與希望,“我們……我們真的做到了……再堅持一下……我們就能……就能擊退它們!”
念安沒有說話,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的力量正在快速暴漲,本源結晶的瑩白光芒,也變得越來越璀璨,那些無形能量掠奪者,正在被光流一點點淨化、湮滅。可同時,他也能感受到,體內的邪力種子,正在被這股龐大的本源之力滋養,變得越來越躁動,越來越強大,正在一點點侵蝕他的意識,想要徹底掌控他的身體。
“不好!邪力種子……邪力種子快要失控了!”念安心中一驚,他想要再次壓制邪力種子,可他的意識,已經開始變得混亂,腦海中不斷傳來詭異的獰笑,體內的五彩光流,也開始變得紊亂,光芒忽明忽暗,原本被壓制的無形能量掠奪者,趁機再次朝著光流撲來,想要吞噬能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