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聲音不響，卻像一道穿透時空的驚雷，在場中每一個人，乃至光幕前億萬生靈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你的影子，好像後退了半寸。”
死寂。
一種比剛才被石昊一步鎮壓時，更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僵硬地，從石昊那張平淡無波的臉上，緩緩下移，最終定格在了他的腳下。
青石板上，在他向前邁出的那隻腳的後方，一道被夕陽拉長的淡淡影子，其末端，確實比他另一隻腳的影子，向後挪動了那麼微不可查的一絲。
距離，恰好半寸。
“……”
跪在地上的陸壓，張大了嘴，眼珠子瞪得像是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這……也行？
遠處，已經認命，準備迎接勞動量翻倍的李道一和王騰，身體猛地一顫，臉上那悲壯的表情瞬間凝固，轉為了極致的錯愕與荒謬。
打不過人，可以打影子？
還能這麼玩？
他們的世界觀，在這一天之內，已經被反覆重塑了無數次，但這一次，是被敲得最碎的一次。
石昊本人，也低下了頭。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又抬起頭，看了一眼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笑意的葉凡，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第一次，閃過了一絲……茫然。
他修煉至今，信奉的是一力破萬法，是絕對的力量碾壓一切。
他想過對方會用更強的神通，更詭異的法寶，甚至想過他們會聯手佈下某種絕世殺陣。
但他從未想過。
對方會攻擊他的……影子。
“影子，也算他的一部分嗎？”
北原王家的王衝，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一邊咳著血，一邊提出了這個直擊靈魂的疑問。
這個問題，也是光幕前億萬生靈共同的疑問。
“影子是光被物體遮擋後形成的暗區，它沒有實體，沒有質量，只是一種光學現象。從物理……不，從法理上來說，它怎麼能算‘後退’？”
一名來自中州稷下學宮，專研天地至理的老儒生，扶著自己的眼鏡法寶，激動地對著光幕大喊，試圖從學術角度辯證這個問題的荒謬性。
“但是，師尊只說了‘讓他後退一步’，並沒有規定，是讓他這個‘人’後退，還是他的一部分後退。影子，算不算他的一部分？”
瑤池聖女姚曦扶著胸口，喘息著站起，清冷的眸子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一時間，所有人都被繞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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