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了下來,將身體伏低,讓自己看上去儘可能地沒有威脅。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躲在暗處的黃影都感到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開始發出一種特殊的、模仿幼犬求助的悲鳴聲。
“嗚……嗚嗚……”
那聲音,又細又弱,帶著一絲無助和恐懼,像一隻剛剛出生不久,與母親走散的奶狗,在寒風中瑟瑟發抖。這聲音,源於他作為人類時,對動物行為學的瞭解。幾乎所有的犬科動物,對幼崽的悲鳴,都有一種天生的、難以抗拒的反應。那會激發它們的保護欲,而不是攻擊性。
黃影看得目瞪口呆。它無法想象,那個在戰場上殺伐果斷、如同魔神般的王,竟然能發出如此逼真、如此可憐的聲音。
林凡的悲鳴聲,斷斷續續,在空曠的倉庫外迴盪。
一開始,倉庫裡沒有任何反應。
林凡也不著急,他很有耐心,依舊用那種恰到好處的音量,發出一聲聲悲鳴。
終於,在持續了將近五分鐘後,倉庫那扇緊閉的鐵門,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咔噠”聲。
緊接著,鐵門被從裡面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白色的頭顱,從門縫裡探了出來。
雪煞,走出了它的堡壘。
林凡立刻停止了悲鳴,但他依舊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他只是抬起頭,靜靜地看著那隻傳說中的守門犬。
當他看清雪煞的全貌時,即便是以他的沉穩,心中也不由得一震。
那是一隻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毛的杜高犬。它的體型高大、壯碩,肌肉線條流暢而結實,充滿了力量感。但最讓人印象深刻的,不是它的體型,而是它的氣質。
它的站姿,身姿挺拔,如同一杆標槍。它的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都落在同一個節奏上。它的眼神,堅毅、冷靜,沒有普通猛犬的兇殘和暴虐,也沒有流浪狗的警惕和畏縮。那是一種受過嚴格訓練,將紀律刻在骨子裡的眼神。
這就是前軍犬。
雪煞走出大門,它沒有立刻衝向林凡,而是先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四周。它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能穿透所有的掩體。躲在遠處的黃影,甚至感覺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下意識地將身體縮得更緊了。
在確認了周圍沒有其他埋伏後,雪煞的目光,才最終落在了趴在地上的林凡身上。
它的眼神中,充滿了警惕,但並沒有立刻流露出敵意。它似乎也在困惑,為什麼發出幼犬悲鳴的,會是這麼一隻看上去已經成年的雜毛狗。
它緩緩地,朝著林凡走來。它的腳步很輕,落地無聲,但每一步,都給林凡帶來了巨大的壓迫感。
林凡能感覺到,對方全身的肌肉都處於一種隨時可以爆發的狀態。只要自己有任何一絲輕舉妄動,迎來的,必將是雷霆萬鈞的一擊。
雪煞在距離林凡還有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
它歪了歪頭,似乎在評估林凡的威脅性。它看到了林凡身上那些尚未痊癒的傷口,看到了他那條不自然的左腿。
它從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極低沉的、警告意味的“嗚”聲。那聲音,不像是在威脅,更像是在詢問:你是誰?來這裡做什麼?
林凡沒有起身,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攤牌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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