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七樓天台的消防樓梯陰冷潮溼,牆壁上凝結著水珠。林凡走在最前面,滅霸與大昆一左一右護衛,黃影和機靈鬼跟在後方,犬爪踏在水泥地上,發出輕微而規律的啪嗒聲。樓下大廳裡的喧囂與血腥似乎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那道來自遠方高樓的窺視感,像一根扎進皮肉的無形尖刺,雖然暫時消失,卻讓林凡心頭的警惕始終未曾放下。但他強行壓下了這份不安,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目標上。食物,是建立新秩序的基石,是掌控人心的籌碼。在確認那批物資的絕對安全之前,任何外部的潛在威脅都必須排在後面。
樓梯的盡頭是一扇沉重的鐵門,推開後,開闊的天台展現眼前。傍晚的紫霧比白天稀薄了些,能見度尚可。幾臺廢棄的太陽能熱水器支架鏽跡斑斑,角落裡堆放著一些建築垃圾。視線盡頭,一個由太陽能板和隔熱材料搭建的簡易房屋矗立在那裡,正是胖子和虎三供出的最終藏寶點。
房門是特製的加厚防盜門,門鎖完好,但門板和門框連線處,留下了幾道深淺不一的撬痕,金屬外皮翻卷,顯然有人曾試圖暴力破門,但失敗了。
林凡對著滅霸偏了偏頭。
滅霸心領神會,它後退幾步,肌肉賁張,隨即如一發出膛的炮彈猛衝過去。“砰!”一聲巨響,整個天台的地面都隨之震動。厚重的鐵門向內凹陷了一塊,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但門鎖依然牢牢地咬合著。
就在滅霸準備發動第二次撞擊時,門內,響起了一聲低沉的咆哮。
那聲音不屬於人類,也不屬於任何已知的野獸。它沉悶、壓抑,充滿了非生物的質感,彷彿是金屬摩擦著岩石,又像是從地底深處擠壓出的濁氣。一股濃烈的、混雜著腐爛與化學藥劑的惡臭,從門縫裡滲透出來,燻得幾隻狗都忍不住後退半步,喉嚨裡發出厭惡的嗚咽。
林凡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他示意滅霸暫停,隨即對著角落裡的機靈鬼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吠。
機靈鬼會意,它壓低身體,利用瘦小的體型悄無聲-息地繞到太陽能房的側面,那裡有一扇狹小的通風窗,玻璃已經破碎。它小心翼翼地探頭向里望了一眼,隨即閃電般縮回,連滾帶爬地跑回林凡身邊,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牙齒控制不住地打顫。
它對著林凡急促地叫著,聲音裡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它傳達的資訊很簡單:裡面,只有一個。
一個?
林凡的瞳孔微微收縮。僅僅一個生物,就能將加固的防盜門從內部抵住,硬抗滅霸的全力衝撞?胖子和虎三的手下裝備著撬棍和斧頭,卻連門都打不開,最終只能放棄。這裡面關著的,絕不是普通的喪屍。
他不再猶豫,對著滅霸和大昆同時發出了命令。
兩頭巨獸並排站立,如同一堵移動的肉牆。它們同時低吼,一同發力,龐大的身軀化作無可阻擋的攻城錘,狠狠撞向那扇已經變形的鐵門。
“轟隆——!”
這一次,是金屬被撕裂的尖銳巨響。整扇防盜門連帶著扭曲的門框,被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向內撞飛,砸在房間深處,激起一片塵土。
煙塵瀰漫的門口,一個高大的輪廓緩緩站直。
那東西大約有兩米高,全身皮膚呈現出一種不祥的青紫色,如同缺氧的屍體。但它沒有絲毫腐爛的跡象,反而肌肉虯結,塊塊隆起,將身上的衣物撐得四分五裂,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它的十指指甲變得又長又黑,彎曲如野獸的利爪。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眼白和瞳孔,只有兩團燃燒著的、幽幽的紫色光焰。
它轉動僵硬的脖子,紫色的目光掃過門口的犬群,最終定格在為首的林凡身上。
下一瞬
青紫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瞬間跨越數米距離,直撲林凡。它的速度快得超出了生物的範疇,帶起的勁風吹亂了林凡額前的白毛。
一道黃色的閃電斜刺裡殺出。黃影后發先至,憑藉驚人的爆發力,在半空中截住了那個怪物,一口咬向它的脖頸。犬齒與皮肉接觸,發出沉悶的“噗嗤”聲,濺起一股黑色的腥臭液體。然而,黃影那足以咬碎骨骼的顎骨,此刻卻彷彿咬在了一塊堅韌的皮革上,僅僅是破開了表皮,根本無法深入。
怪物甚至沒有理會掛在脖子上的黃影,巨大的手掌隨意向後一揮。黃影慘叫一聲,像個破布娃娃般被拍飛出去,撞在天台的護欄上,滾落在地,一時間竟爬不起來。
幾乎在同一時刻,滅霸和大昆的攻擊也到了。它們從左右兩個方向兇猛地撲上,鋒利的犬齒狠狠撕扯在怪物的手臂和大腿上。這一次,它們成功了。大塊大塊的青紫色肌肉被活生生扯下,但傷口裡流出的並非血液,而是同樣的黑色粘液。怪物喉嚨裡發出憤怒的咆哮,雙臂一振,一股沛然巨力爆發開來。體重加起來超過三百斤的滅霸和大昆,竟被它硬生生甩飛出去。
怪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深可見骨的傷口,紫色的眼睛裡沒有痛苦,只有暴虐。更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那翻卷的傷口中,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蠕動、交織,不過兩三秒的功夫,被撕下的血肉便已重新長好,完好如初。
好強的力量,好快的恢復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