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是你。跟我過來。”他把她帶向的不是任何一個會議室，而是所長自己的辦公室。
蘭芷除了剛來報到的時候來過這裡一次，這次是兩年中第二次踏入這裡。
一進入這間辦公室，久遠的記憶就這樣再次被喚起。
蘭芷心想難怪明明辦公室空間還行，但她老是覺得擁擠，原來是一開始先來了這裡造成了先入為主的印象——
所長這間辦公室只有他一個人，但面積和他們一個部門的辦公室差不了多少。
蘭芷看了兩眼就收回眼神，所長對面坐了兩個穿著中山裝的男人，周身的氣勢一看就久居高位，所長坐在位置上，臉上的汗都快滴下來了。
“啊，哈哈，小李來了。”所長趁著對面兩個人注意力轉到蘭芷身上，偷偷掏出手帕擦著汗，“這兩位是從中央來的，這次有公務經過這裡，知道你在這裡就過來看看。聽說你搞了個什麼什麼專利？給兩位領導彙報一下。”
兩個男人彼此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無語的眼神。
不過不講究說話的藝術，開門見山也就這點好了，起碼蘭芷一下就知道他們此次前來的目的了。
出乎意料的是，其中一個男人開口了，第一件事並不是問專利的事，口氣堪稱溫和：“小姑娘，我對你還有些印象，之前是不是在紅星高中上學？”
蘭芷一頓：“之前在那邊上過一段時間。”
“哈哈，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始源？還記得你們當初很是要好，他回家時還會跟我聊一兩句。”
“您是……？”蘭芷驚疑不定。
“沒錯，我是他父親。”崔邵華完全是看自家後輩的眼神，很是慈愛。
可蘭芷對他印象算不上好，如果真這麼關心自己孩子，會不知道她還經常去崔始源家裡種菜？不過是先打感情牌罷了。
想到這裡，她眼神清明幾分，並沒有因為這個真把他當成自家長輩，口吻仍然十分恭敬：“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崔邵華輕輕嘆息一聲：“那孩子現在還在西北，說要不靠父輩，自己打拼出一番事業。現在想想，在西北那麼艱苦的條件下，如果能有更加便攜的食物裝備，作戰應該會更容易一點。”
這就進入正題了。蘭芷心裡一跳：“那是當然，技術本來就應該利國利民。”
“我本來想問你能不能把這項專利交給政府使用，但沒想到你自己就在體制內。”說到這裡，崔邵華笑著盯了一眼所長，所長額頭上的汗越冒越多。
他平靜移開眼睛，那雙已經有點渾濁的眼睛射出鷹隼一般的銳利光芒：“對於自己人來說，這麼做不太明智，無異於殺雞取卵，我想比起技術，我們更需要的是人才。我就不繞彎子了：小姑娘，你願不願意去中央，更加直接地為國效力？”
直到走出辦公室，蘭芷都還有點恍惚。
她從來沒想到會見到崔邵華，以前這樣正國級別的人物她只在新聞報紙上見到過。或許那句順路來看她並不是一句虛言。
伴隨著優厚的待遇、名望，舉國之力的科研條件的，是一種無聲的威脅：拿走她的專利冠上別人的名字、名義上調回中央的保護，實際上也是一種看管。
他們不會讓這樣的資源流落在外。
只能接受，只有接受。
不過她的面子還挺大的，能讓這樣級別的人物出山。蘭芷樂觀地想。現在唯一可以寬慰的就是“人才”。沒錯，她是一個人才，比起技術，還是人才更加寶貴。
調令以最快速度下發，所裡的訊息捂得嚴嚴實實，大家只知道蘭芷要走，卻不知道是升遷，以為是解僱，不少人都來問那天在辦公室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蘭芷一概回以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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