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芳不知道蘭芷那一眼是為什麼,但是心裡有種被人看破了心思的尷尬,本來要去告狀的念頭也歇了下來。
就當是放她一馬。
蘭芳跺跺腳轉身進屋了。
蘭芷回到大廚房把蟹粉酥端走了。掌廚大娘千恩萬謝的把人送走了。
這沈府的掌廚雖然也是享受恩澤,出門被人能高看一眼,但是這府裡但凡是來個人都能讓掌廚大娘頭皮發麻。
無他,沈府長房二房三房,自己院子裡都有專門的小廚房做飯。一旦來了大廚房,那就是上了難度。也不是說要什麼高超的做飯技巧,只是麻煩。
是的,很麻煩。那蟹粉酥想要做出來也不難,只是需要人力物力支撐著。大廚房帶上大娘一共也才八九個人,雖說做起來簡單點,可這沈府有多少個主子啊!今兒個這個要蟹粉酥,明兒個那個又要現做的藕粉桂花糖糕……
大娘嘆息一聲,叫了人跑腿去管家處讓他留意著螃蟹,自己暗暗下定決心,再幹兩年攢夠養老錢,她就打算告辭回鄉了。
——
回到和合苑,蘭芷進屋把蟹粉酥擱在桌子上,輕聲道:“這是老夫人要的蟹粉酥,沒有現做的,不過掌廚的說,這是今早才做的,就給老夫人端過來了。”
蘭芳一驚,沒想到蘭芷回來的這樣快,她又把話都竹筒倒豆子一股腦的說了,讓蘭芳想邀功的機會都沒有。
老夫人笑了笑,拿起一塊放到嘴裡嚐了嚐,點點頭:“嗯,不錯。你怎麼知道我今天突然想吃蟹粉酥了?”
蘭芷也沒有居功,低頭說道:“是蘭芳姐姐讓奴婢去大廚房拿的,說是老夫人想吃。”
蘭芳連忙跪下來:“奴婢是想討老夫人歡心,這才僭越了,請老夫人責罰!”
蘭芷這才後知後覺自己好像告了黑狀。
不過她沒出聲。
她只是辦事的人,再怎麼責怪也到不到自己頭上。
老夫人點點頭,沒什麼要責怪的意思,只是說道:“這蟹粉酥確實是好吃,你是我身邊的人,一言一行都代表著我的意思,下次蘭芳要小心了,切莫引起什麼不必要的誤會。”
這話很溫和,但是蘭芳已經白了臉色。
老夫人平常叫她“芳兒”,現在直接叫“蘭芳”就讓人感受到一種壓力,再加上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讓她以後少假借著老夫人的名義做事,這話對於一個奴才來說確實很有分量了。
蘭芷相信短時間內這個蘭芳是不會再作妖了。
敲打完蘭芳,看到還在一邊低眉順眼的蘭芷,老夫人像是突然想起她這麼個人了,問道:“這兩天頭還暈嗎?”
蘭芷回答:“回老夫人,不暈了,現在已經好多了。”
老夫人說:“那就好。我看你平日經常做些跑腿的活計,這兩天又受了驚嚇,不如讓蘭芳去替替你,你來屋裡伺候我,也輕閒一點。”
明面上是關心蘭芷,其實是對蘭芳的懲罰。這一替,誰知道要替到什麼時候。
誰不知道在屋子裡服侍老夫人,坐著說會兒話輕閒?可誰讓她這麼擅自做主,明面上是為了老夫人好,實際卻因為這點好心惹得老夫人心情不高興。
以為老夫人說把她們看成親孫女,就可以以親孫女身份自處了嗎?說到底,也是一個在主子心情不好的時候任人打殺的奴才。
若是沈致或者沈瑩這樣做了,老夫人不眉開眼笑,誇他們孝順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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