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大家都拋去了白天的人模狗樣,開始東倒西歪的侃大山,蘭芷和周海生坐在一起,氛圍堪稱靜默。
其實在蘭芷說完那句話之後,周海生還是沒懂,但他不敢再問了。明眼人都看得出蘭芷興致不高,雖然他現在與對方的位置對調,但當時在月色裡,蘭芷那雙富有壓迫感的眸子還歷歷在目,感知到對方的情緒變化,他心中也下意識地忐忑起來。
桌上的菜已經冷掉了,但是蘭芷並沒有吃多少,只是一口口地抿酒,盯著不遠處的空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梁小……蘭芷,你還要吃點什麼嗎?空腹喝酒,第二天可能會很難受。”周海生把選單接過來,問她。
蘭芷沒有理他。
“那就再來一串雞翅,來兩串烤魷魚好了。”他扭頭對身邊的服務員說道。這是蘭芷吃得比較多的兩樣食物,沒想到他還注意到了。
周海生點完菜扭頭,發現蘭芷的視線不知什麼時候移到他身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輕蔑和譏諷。
“怎……怎麼了?是這些點的不合心意嗎?”周海生不知道自己又哪裡惹了她生氣。
“我不餓,你吃吧。”蘭芷收拾起東西,“吃完和我去一個地方。”
……
告別了同事,周海生嚼著嘴裡還沒有咽完的食物,急匆匆地跟著蘭芷上了車。
網約車是蘭芷打的,他並不知道目的地,但看著在夜色掩映下蘭芷晦暗不明的神色,他慢慢嚼碎嘴裡的魷魚須,安安靜靜地待在一邊,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半個小時後看到碧維懷斯酒店富麗堂皇的大門,周海生囁喏了半晌,在聽到蘭芷說只開一間房的時候,他捏著房卡跟到電梯裡,扭捏好一會兒才說:“那我就在這裡待一會兒,等梁小姐酒醒了我再走。”
蘭芷沒有接話。等到了門口,她一把扯過他手裡的房卡,等周海生進來後才砰的一聲關上門。
酒勁發作,平日裡盡數壓抑的厭煩、躁動全部的顯現出來,她抓抓頭髮,脫掉西裝外套,在周海生跟在她後面往前走的時候突然扭頭,周海生眼前一花,只聽到一聲響亮的耳光落在自己臉上,不過兩秒,被打的那半邊臉迅速騰起熱意,伴隨著腫痛感,經由神經痛快地傳進大腦裡。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隻穿著高跟鞋的腳就重重的踩上,他痛的悶哼一聲,跪坐在地上,緊接著頭皮一痛,他的臉被迫正對著天花板上柔和明亮的射燈,他的眼睛迅速湧出應激的淚水,視線變得模糊。
他只看到那張屬於梁小姐的漂亮臉蛋上,嘴唇的部位上下一張一合,熟悉的嗓音裡吐出來讓人窒息的話語,伴隨著疼痛,讓他感到一陣陣的眩暈。
“騷貨,別以為你心裡想的什麼我不知道,想爬上我的床,你還沒那個資格。”
不是的……
“也不知道家裡人怎麼教你的,站在那裡十米外都能聞到你身上的騷味。”
我沒有……
“愚蠢的天真,踩在別人血肉上的殘忍,還以為自己是幸運,沾沾自喜。”
右臉上又捱了重重一記。
周海生覺得他肯定是腦震盪了。他也喝了不少酒,臉頰上泛起的酡色本應再為這張臉增添一些綺麗之美,但臉頰上浮起的掌印將這種魅惑壓了下去,反倒變得楚楚可憐起來。
他還穿著白天去工地視察時的那身西裝,身材優越挺拔,頭髮打了髮膠固定,將齊劉海之下的五官露出來,就那麼跪著,眼神模糊又順從,蘭芷只感覺到自己原本快要把理智燒滅的怒火稍稍褪去一些,但不是消弭,而是順著心意轉移到了。
她忽然覺得口中乾渴。
腳上重重一碾,蘭芷用右手掐住他的下頜,迫使他對上自己的目光,聲音輕輕地恍若呢喃:“你這隻**,”
她單手解開,面上浮起笑容,但卻不達眼底:“***,有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