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身上的薄荷香太過熟悉，即便混雜著一絲陌生酒氣，江予枝也依舊可以不用回頭就辨認出對方的身份。
她沒有回頭，表情如常。
可密集的心跳還是暴露了她此刻的不平靜。
“順路一起回去嗎？”
江予枝一怔，像是才發現他一樣，側過身看了他一眼，“不用了吧，你不是還要和他們去玩嗎？”
“我有點頭暈，想回去休息了。”
聽到前半句，江予枝的手已經先大腦一步，下意識扶住了他的胳膊，“是不是喝醉了？”
“就說你不會喝酒就少喝一點啊……逞什麼強啊。就算畢業了開心，也不能這樣傷身體啊，適當慶祝一下就好了啊。”
“不開心。”
“你說什麼？”雨漸漸大了起來，江予枝偏過頭，沒聽清他說了什麼。
少年似乎真的是醉得不清，向來清亮的黑眸這會兒看起來也有些渾濁，像是被攪渾的池水。在她望過去時，他也安靜地回望，目光的焦點平靜地落在她身上。
一如往常平靜的眼神，但不知為何，現在再對視莫名心顫。
依舊是那雙眼睛，還是那種不急不緩的注視，落在她身上依舊有著一些分量，讓人無法忽視。
可就是這樣的平淡的一眼，像是一片秋葉輕輕落入水面，沒有聲音，卻在她心底漾開一圈圈漣漪。
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得格外厲害，震得她胸腔的肋骨都開始發麻，連帶著手腳都開始發熱。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明明他什麼都沒做，卻讓她有一種差一點就要跌落的失控感。
江予枝艱難移開視線，正不知道要說些什麼的時候，看到了老元從車上下來。
她宛如看到了救星，終於鬆了口氣。
回去的路上，也許是因為有老元在，兩人誰都沒有再開口。
一路沉默，也許是太詭異了，導致老元頻頻回頭。
江予枝下車後，和老元揮了揮手，然後遲疑著看了一眼後座緊閉的車窗，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撐著傘進去。
——
車子重新啟動，老元嘆了口氣，回頭看著後排已經睜開眼睛的少年，想了想，還是沒有多問。
深夜，窗外雨勢漸漸大了起來。
江予枝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其實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失眠了，按理說，高考結束後，神經得到放鬆，應該更好入眠才對。
可是一週過去，她每晚都翻來覆去很難入睡。
望著天花板輕輕嘆了口氣，下一秒，枕邊的手機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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