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山腳下,鄭琦和張瑜默契的站住,都回頭看向陵園。墓地被蒼翠的綠樹環抱,二十多米高的紀念塔,像一把刺向天空的利劍,護佑著四百多烈士的英靈。
張瑜喃喃的說:
“有這麼多戰友在這裡陪著,哥哥應該不會孤獨了,也不會想家了。”
張瑜想家的話說出來,讓鄭琦語塞了,沉默一會他轉頭問張瑜:
“哥哥穿過的軍裝還有沒有了?除了手錶,他還有什麼遺物?”
張瑜有些疑惑:
“軍裝?遺物?
有一套他穿了兩次的軍裝,還有一雙舊皮鞋,都在家裡儲藏室的柳條箱子裡,搬家的時候,我用報紙重新包好放到塑膠袋裡了。”
鄭琦指指陵園方向:
“這幾天你讓兩個護衛陪著你來一趟,從哥哥的墓地裡挖點土,不要多了,兩斤左右就夠了。包裝好了郵回北峰,最好在北峰省給哥哥做個衣冠冢。
這件事你先跟老張同志商量商量,看看他是不是同意。”
張瑜吃驚的看看鄭琦:
“衣冠冢?你咋想到這個了?還可以這樣做?”
鄭琦點點頭:
“墳地本來就是個念想,老張同志應該能理解也能同意。
近二十年過去了,哥哥的靈與肉,已經與這片紅色的泥土融為一體。
有了這裡的泥土,有他穿過的衣服和皮鞋。如果可能,讓老張同志把哥哥的手錶也放進去,那樣就完美了。
回到北峰省,給哥哥重新選擇一個寬敞的地方安葬,如果老張同志沒意見,把媽媽的也搬過去,哥哥可以和媽媽團聚了。”
張瑜有點激動:
“你乾脆想辦法把哥哥的骨灰偷偷搬回去算了,那樣多好。我爹就是事後知道了,也不會怪罪你。”
鄭琦搖搖頭:
“我問過阮叔了,當初哥哥他們都是用棺槨土葬的。墓碑下面是棺槨,現在估計早就腐爛了,那個不好動。如果是骨灰,想達到你的目的,我感覺倒是沒有什麼難度。
衣冠冢這件事,我去跟老張同志說不合適,你來說可以。”
張瑜明白了鄭琦的意思,有點著急:
“走,先回去,我想想怎麼跟老張同志說這件事。”
從玉明一路折騰到文州的時候,鄭琦就在琢磨,能不能像自己給父母遷墳那樣,偷著把張瑜她哥搬回北峰。
阮叔說烈士當時都是棺槨土葬的時候,鄭琦就有點洩氣,那樣搬遷回去基本沒有可能。
今天看了梁相華烈士他娘,那麼大歲數輾轉兩千多公里,省吃儉用湊路費,過來看望自己兒子的事,對鄭琦刺激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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