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對。”路明非的聲音在黑暗裡幽幽響起。
章呈煥猛然扭頭,凝視這位美利堅記者。
“密歇根州立大學曾經做過一個有關‘電車難題’的社會實驗。”路明非一邊,一邊解開保安制服那沾滿油汙的紐扣,“他們招募了147名受試者,利用影像技術與醫療裝置構建了一套‘電車難題’實景,並在受試者們的皮膚上連線電極,以測定自主反應。”
“結果顯示,情緒波動較大的人,相比於情感淡漠的受試者更難做出犧牲1人拯救5人的決定。”
“面對一群陌生人,受試者中的90%選擇犧牲1人拯救5人。但當越來越多的資訊被提交給受試者,他們開始不那麼堅定,說明社會評價對受試者的行為邏輯產生了影響。”
他解開了衣服,露出線條分明的肌肉,像一把引而待發的刀。
“妥協只有零次跟無數次。就像水庫,一旦決堤,整條大壩都再無作用。妥協不過是溫水煮青蛙,可以預見的死亡就立在這條路的盡頭。”
“那你有什麼辦法?”有人吼著質問,“不按他的要求來……他說得很清楚,有選的前,誰他媽願意殺人?!”
“辦法是有的,”路明非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女生,將她慢慢放下來,自己則往前走了兩步,留下充足空間。
“我是個臥底記者,曾經在海軍陸戰隊服役,退伍後一些日常訓練也沒有落下。在我們部隊裡,有一項障礙翻越訓練,內容是兩人協作,翻越一堵3米高牆。”
他衝穹頂努努嘴,“我的成績是聯隊第一。這裡距離出口大概4、5米,來人配合我,我爬上去,然後找繩子放下來,所有人都能獲救。”
探索船體的斯巴達魔力已盡數迴歸。整條船的結構都清晰出現在了路明非腦子裡,若時間充足,他甚至能整理出一張遊輪的剖面圖。
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位於遊輪最底部,一個經過特殊改造的水密艙。
船艙、休息室、宴會廳、水療室、娛樂室、甲板、廊橋……甚至是通風管道,每一處都有改造的痕跡。表面上它看上去只是一條遊輪,實則是個錯綜複雜而危險重重的迷宮。
斯巴達魔力在某個區域探索到了很多人,但魔力流沒辦法確定誰是K先生。
所有這場戲還要繼續。
“你……確定?”章呈煥眉頭緊鎖。
路明非的辦法十分冒險,說是九死一生也不為過。可一時之間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繼續拖下去情況只會越來越糟。
“我們沒有接受過你那樣專業的軍事訓練,所以配合大機率會有問題……一旦失手,你可沒有再來的機會。”章呈煥強調。
路明非聳聳肩,嘴角咧出一抹無所謂的弧度,“難道還有更好的辦法?”
“時間不多了,再等下去也是慢性死亡。”
他掃視人群,“更何況……我不覺得會有更好的辦法。”
這次輪到章呈煥沉默了。
不少人的眼神在路明非和章呈煥之間來回,沉默像上漲的海水一樣充盈平臺。
章呈煥沉默良久,最終緩緩點頭。
於是一切開始推進。
眾人開始小心翼翼的調整,為路明非留下一條短促的助跑跑道,又在移動中儘可能穩住身形,以免發生摔倒,將整個難能穩定的結構付之一炬。
時間一點點流逝,水流一點點上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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