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所在的位置是羅布泊,眾所周知的無人區。
這裡的沙子很鬆,流沙密集,稍不注意整個人就會跌入沙海。為了防止行軍路上出現不必要的減員,每位小組成員之間由一根粗麻繩連線,帶頭的軍人和墊後的軍人各掌握一節繩端,以便需要求援時快速丟擲。
一開始車隊沿著公路前行,隨著愈發深入,前方沒了路。因為過往的經歷,我在許多資料或者報告上了解過沙漠地區日夜間的溫差,我知道冷,卻沒想到夜晚的沙漠冷得如此徹骨,那種感覺就像身處東北的寒冬,風雪之間你只有一件浸滿黃沙的大衣裹身。
如此簡陋的防護措施自然是對抗不了沙漠的。我們這些隊伍裡的普通人開始發燒,缺水和乾旱讓原本不算嚴重的病情變成懸在每個人頭頂的達摩克里斯之劍。
我祈禱自己不要患病,恐懼自己變成另一具沙漠裡不知名的屍體。】
路明非快速翻過幾頁紙,初略掃過,大概都在記錄行路的艱辛以及找到目標的詳細舉措。這些資訊或許對於歷史學家來說價值連城,但對路明非他們而言一路上的流血犧牲其實只是警示,對接下來的行動並無幫助。
【死亡降臨之前,我們終於找到了那批被困在羅布泊無人區的科學團!
我慶幸我們的任務結束了,難以想象的壓力和惡劣環境讓我只剩下返程的願望和生還的渴望。為什麼前往這裡,為什麼動用軍隊和專家團,還有為什麼帶上民間的奇人異士……這些問題這一刻都成了過眼雲煙,對我來說一切都要結束了。
我的腦子裡應容不下多餘的念頭,沒什麼比活著回家更值得期盼!
可我們沒能返回。
科學團告訴軍隊他們的領隊為了求援出走還沒有返回,那是個重要人物,後來我才知道這一次前往無人區救援的任務其實就是為了找到他。
旅途仍在繼續。死亡來臨前,我們終於到達了目的地——‘禁區’。
我不清楚它的名字,也從未有人提起,軍隊在這裡建立起嚴密的封鎖線,嚴禁任何人進出,所以我用‘禁區’指代它。
所謂的‘禁區’,其實是一個類似地堡的建築,一條白色石牆砌成的通道延伸出地表,入口擺放著凌亂的石碓,黃沙從入口延伸進陰影裡,裡面沒有光,向內看不見任何東西。
我們專家團僅剩的30人拍了一張大合照,其實我到現在也沒想明白這有什麼意義,或許是大難不死的紀念,或許是一份安慰,可很長一段時間,這張合照就像夢魘一樣反覆出現在我的夢裡,讓我一遍又一遍響起這些不能述說的往事。
經過一天休整,士兵終於在夜間開始行動。軍隊封鎖了專家團所在的帳篷,對我們實行嚴格的軍事管控,即使外出也有專門計程車兵跟隨,有意控制著資訊交換與人員接觸。
我看到指揮官在幾位士兵的簇擁下進入了奇人異士們所在的帳篷。大概半個小時後走出來一隊人,道士模樣的老者打頭,身後跟著兩個中年人,四個年輕人,12名士兵分列頭尾,一行19人在燈火輝煌列陣嚴密的防線中走入‘禁區’。
接下來的兩天風平浪靜,什麼也沒發生,因為得到了休息,專家團的情況開始變好,很多人的病情慢慢好轉,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發展。可我們還要在這裡待多久,那些進去的人又發現了什麼?
沒有人能給我們答案。
即使沒有交流,越來越多的人也在不經意間將目光瞥向‘禁區’,大家都心有慼慼的探索著什麼。我們一切的小動作都被士兵看在眼裡,卻沒有阻攔,我猜想他們早已上報,指揮官對此選擇了放任自流,或許是覺得限制了我們的自由,即使有猜測也不會鬧出什麼大事。
第三天,我被劇烈的爭吵吵醒。我看向帳篷外,仍舊是一片深邃的藍,天還沒亮,我們帳篷裡計程車兵卻少了一大半,更多的人醒了,我們的動作立馬被剩下計程車兵注意到,他讓我們保持安靜,不要交流,每個人回到自己所在的睡袋。
激烈的爭吵之後是連綿的槍聲。我是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離聆聽槍林彈雨,那聲音遠比除夕零點爆竹的萬家齊放還要盛大,就像暴雨裹挾下的山體滑坡,一瞬間的巨響讓人心臟狂跳。
我再也睡不著了,一夜無眠直到天亮。】
“這份記錄屬實的話當時的士兵見過裡面的東西,即使是驚鴻一瞥,應該也會給他們留下很深的印象。世家和上層要是想尋根究底,應該不是什麼難事。”路明非抿了抿嘴,轉向李卿吟,“我猜裡面的東西不是龍種,或許是死侍或者狩一般的東西。如果是龍種,軍隊可沒那麼容易壓制祂們,需要大規模火力。”
李卿調出另一張照片,殘缺不全的泛黃紙張上的潦草字跡如遊蛇般走動,“從‘禁區’裡走出來的是人,跟進去的人外表一模一樣的人。”
路明非一愣,“一模一樣,什麼意思?”
“映象,”李卿吟輕聲說,“從‘禁區’走出來的都是鏡面人。你往後看,記事本最後有記錄。”
路明非翻動紙張,果然在倒數第三頁看到了李卿吟說的鏡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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