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爾研究中心是檀香山港區附近的一處填海地,位於卡哈拉海灘西南角的人工島,小島佔地面積大約10萬平,相當於13個標準足球場。人工島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這裡不僅有商業街,還有小型機場、碼頭,研究中和天文觀測臺。
也是夏威夷大學的合作科研基地之一。
溫和的海風拂動臨近堤岸的椰樹葉,熱浪在樹蔭下扭曲出遊動的影,兩條快艇踏浪而來,出現在湛藍翻湧的波濤間。一眼看去都是年輕人,朝氣蓬勃,臉上洋溢著不知愁的笑。
快艇靠岸,掌舵的男生率先跳下船,跟平時不同,今天的人工島安保環繞,似乎出了什麼大事。作為島上研究中心的一位臨時工,男生平時跟保安們的關係不錯,於是他湊上前,壓著聲音問:“發生了什麼?今天是有什麼大人物到場麼?”
“一大早就接到了訊息,全島戒嚴,具體原因連我也不清楚,”保安聳聳肩,掃視了一圈沙灘上有說有笑正往前走的男孩女孩,眉毛一挑,“研究中心給你開具了今天的臨時登入許可麼?如果沒有我今天不能放你進去,尤其是你還帶了這麼多朋友。”
“通融一下,麥克。”男生悄悄的塞給保安一張小紙條,上面是一串電話號碼,“我保證我們整天都會呆在研究中心。你知道的,米勒教授一直在催促我們組的試驗進度,所以我今天是來加班的。
我的登入許可就在明天,我不是什麼可疑人員,他們在學校裡也是各個實驗室的精英,我們的身份不會有任何問題。”
身後的同伴越走越近,男生已經能隱隱約約聽見他們的聊天內容,到沒有人懷疑男生能不能帶他們進去,實際上這並不是他們第一次跟男生進入研究中心了,開學初他們也幫男生往他教授的實驗室裡搬運過不少培養皿。
男生明顯有些急了,“我可以讓米勒教授幫我擔保,可你得先放我們進去。老兄,你不能讓我在他們面前丟了面子,否則訊息一旦傳開我在學校就社會性死亡了,再也沒有女孩願意上我的車!”
“抱歉,喬,聽我說,今天的戒嚴等級很高,不是我能私自打破的。”保鏢往路燈的方向揚了揚下巴,“瞧瞧那些監控,安保部的老爺們正坐在監控前看著外邊的一舉一動。如果我放你們進去,相信我,你們一定會被扣上一個非法入侵的帽子,而我會喜提一個重大工作失誤,足以讓我後半生再沒可能涉及安保行業的那種。”
整座人工島不止一處沙灘正在發生如出一轍的事故,沒人知道島上發生了什麼,就連守候在安全部的保安隊長也不知道今天有什麼大動作,他只是在昨晚深夜接到了職業經理的電話,要求他今天不允許任何未授權的訪客登島。這條指令對所有人有效,包括經理自己,他也不能在未經授權的情況下登島。
遠處傳來了另一艘快艇的引擎聲,遠遠看去,掌舵的是個老人,帶著墨鏡,身穿一件夏威夷印花的淺藍色襯衣,兩顆領釦在海風中翻飛,露出他雄壯有力的胸肌。在靠近沙灘時他還側過快艇來了個漂亮的甩尾,鹹溼的海浪順著船尾衝上沙灘,老人像特工一樣跳下來。
“昂熱教授!”
女學生們率先注意到了老人。他手裡提著一個暗金色的皮箱,沒有標識也看不清正反。
“抱歉,上了年紀之後我的記性變得越來越差,”昂熱朝著學生們微笑,透過樹葉的光影打在他臉上,映出條紋色的光斑。
“你們是?”
“夏威夷大學海洋工程大三級學生,”有女生擠到了昂熱身前,要不是現場人多,她肯定會對昂熱投懷送抱,“上學期您和龐貝教授一起給我們上過課,您的理論很精彩,所以我們對您印象深刻。”
“哦哦,你們是夏威夷大學的學生?”昂熱問。
喬瞥了一眼女生。要是他沒記錯昂熱那堂課講的是《古典文藝鑑賞與批判》,是一門文學院的教授們都覺得高深的課,他不覺得女生能聽懂昂熱講述的內容,這群女生只不過是對昂熱犯了花痴。
可喬又嫉妒不起來,昂熱這樣的極品老頭誰不喜歡?
過於豐富的人生閱對他這臺老年車來說就像源源不斷的嶄新潤滑油,只要他想,他幾乎能讓任何與之相處的人感到愉悅。相比於嫉妒,喬更想讓昂熱傳授給他豐富的經驗。
“你是奧恩赫·薇薇安對麼?”昂熱突然露出明悟的神色,“我還記得你的提問—非理性行為與藝術批判在政治背景下的相互作用。當時的時間比較緊張,所以我向你推薦了《世俗與社會》和《神學、哲學、科學》這兩本書,有在書裡找到答案麼?”
“上層意志自我變革的革新即批判與權力。”女生說,“教授您推薦的書有些深,說實話,我只看到了書本里的回答,卻並沒有體會。”
“所以哲學家與批判家從來都是一小部分,並不需要因為看不懂而羞愧。我聽過一句話,覺得有些道理,現在我同樣把這句話送給你們——‘時代之所以進步就是因為下一代人永遠不聽上一代人的話’。”
昂熱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視線越過學生們與廣場,停留在那棟最高的寫字樓,“有緣再見吧孩子們,僱主也在催我了,原諒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還得為生活奔波……”
奧森酒店,會客廳。
“昂熱呢,怎麼還沒到?”
老貝奧武夫推開會客廳的大門,琉璃水晶的吊燈自9米高的穹頂垂落,鎏金蜿蜒的葡萄藤紋飾與牆面的洛可可浮雕遙相呼應。大門後立著兩盞三稜鏡,透過玻璃的光透過一扇定製屏風投射到稜鏡上,在空氣裡分裂出彩虹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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