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吟沉默了一會,看了眼轉著玻璃桌盤的路明非,這傢伙臉上好掛著一副沒心沒肺的快活樣。
李卿吟放下筷子,直視源稚生,表情鄭重。
路明非可以表現得“粗獷”一些,李卿吟所受的教育不允許她做出同樣的行為。
源稚生以為李卿吟被他的說辭所打動,準備透露一些線索,眼神里浮現出一些期待。
源稚生的手已經摸到了褲兜裡的手機,只要李卿吟說出勞斯萊斯離開的方向,源稚生就會第一時間吩咐手下追擊。
可他沒想到李卿吟卻冷聲開口:“他說了蛇岐八家的事,一些本部沒有記錄的事。”
源稚生沉默了。
這番話的言外之意是蛇岐八家在他們專員們眼裡也是需要戒備的盟友,他們對蛇岐八家的態度跟此前一樣,不合作,不協同。
源稚生沒法反駁,蛇岐八家的確在暗地裡揹著學院本部做了不少事,有關白王血裔和聖骸的秘密更不能讓本部知悉。
源稚生還是試圖辯解。
“執行部說到底就是以暴制暴的組織,或許有些是在程式上不合理,但這樣事相信學院本部也經歷過。我們手裡握著帶血的刀,路君跟李小姐短時間裡不信任我們我可以理解,但路君和李小姐也應該對猛鬼眾至少保持同等的懷疑。
演化心理學闡釋過這樣一個社會現象——壞訊息比好訊息更容易取得人們的信任。在演化心理學看來,早期的原始人類必須更加關注如陷阱、野獸、洪水……等負面訊息,以提高生存的可能。
我們歷經長久發展,潛意識裡仍舊保留著對美好世界的嚮往,導致我們受到負面訊息時會更加重視負面訊息對我們的影響,所以負面訊息往往更容易傳播。”
源稚生一頓,“我不清楚那位猛鬼眾的幹部跟二位專員透露了那些訊息,我們也不否認蛇岐八家做過一些不太恰當的事。
但從壞人嘴裡說出來的壞事也值得路君警惕,畢竟社會總是喜歡放大好人做錯的錯事,而鼓勵壞人做對的一件好事。
是非公理皆在人心,我相信二位專員能有判斷。”
源稚生將蛇岐八家的負面訊息擴大化,巧妙的從組織的具體問題變成了社會性的宏大問題,臨末還不忘給路明非二人扣了個高帽子。
路明非依舊我行我素,他把一隻用蟹鉗剝好的帝王蟹腿遞給李卿吟,自己抓住了另外兩根腿,直接上牙咬,趁著吐渣的間隙說話。
“所以這就是我不參合你們跟猛鬼眾之間的戰爭的原因。”
他的聲音有點甕聲甕氣的,不過勉強能聽清。
“阿生,你跟我之間談的是大義,是正義的戰爭,我們之間的關係充其量等同於同一家大公司下面的分公司同事。
可日本的大義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你希望用大義將我們拉到蛇岐八家的戰船上,這沒問題。
可阿生,蛇岐八家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呢?你們是卡塞爾學院分部,是密黨的盟友,而我們之間,不過萍水相逢。
我們的關係還沒那麼近,所以你不能用太過親近的關係來要求我。
我願意遵守規則,告訴你兩不相幫,已經是很大的誠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