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突如其來的行動震驚了所有人,特別是路麟城,他近乎下意識地驚呼起來,“空……間?!”
“你能在這裡動用言靈,對麼,孩子?”那個平靜而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
路明非對上了他的目光。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光頭老人,要不是他那花白而茂盛的鬍鬚,簡直跟電影裡的老年X教授如出一轍。
路明非搖頭,“不是言靈,我並不會言靈。”
“言靈並不一定需要吟唱才能發動,”另一位戴著眼鏡滿頭銀髮的老人補充,“在我們所瞭解到的龍族歷史裡,高等級龍族發動言靈甚至不需要吟唱,祂們只需要釋放出精神力便能讓言靈生效。你可以把它看做某種意義上的‘隨心而動’。
你沒有吟唱,的確不會發動我們認知中的那些言靈,但並不意味著你的能力不屬於言靈。”
“現在是你們該糾結我言靈的時間麼?”路明非被兩個老頭整得有點無語,剛才那番威懾看起來毫無作用,他不明白這群老頭為什麼到現在為止還沒高喊“保安”。
“只要我願意,分分鐘就能讓這裡血流成河,你們難道不想想如何保得自己性命?”
“你不會殺我們,否則也沒有必要把我們帶到你面前。”另一位委員平靜地回答。
“更何況你的父母也是我們中的一員,我想你不會如此極端。”他補充。
路明非看向路麟城,老爹只是回以歉意的微笑。除了剛才的意外,他全程一言不發,彷彿早料到了如今的局面。
至於委員們……都是見過大世面的人,路明非這一手空間轉移的確出乎意料。可他既然有這個能力,如果要抹殺自己這群委員,那根本沒必要當著路麟城的面動手。
“而且有一點你說得並不對,”又有委員反駁,是個戴單片眼鏡的男人,中年,看上去比路麟城稍大,應該也是個重要人物,“我們一直在研究著最尖端的技術,例如超導、量子計算機、寬禁帶半導體技術、等離子電磁技術、生物電磁技術……光量子整合器。”
一連串高精尖術語如報菜名般從他口中流暢道出。
“我們不利用這些技術建設避風港,並不是我們不想,或者技術水平不足……純粹是出於物資供給和建設穩定性的考量。”
他的視線越過了人群,投向窗外的皚皚白雪,彷彿凝視著世界末日的凍土之地,“避風港內的所有設施都要秉承易於修理、零部件可替換、可重複使用、以及高穩定性四個特點。最前沿的技術固然優秀,也值得我們深入研究,但過高的成本與不相配的維護難度並不適用於量產,更不適用於這座避風港。”
“這裡太小了。一旦個人崇拜或者某種信仰在這裡生根發芽,混沌於衰落也必然來到。這裡有最好的學院,最好的科研中心,甚至是最好的導師教授,但我們培育的下一代不可能超越我們。池塘裡養不出真龍,荒原飛不出鳳凰,溫室裡的花朵再漂亮也沒辦法物競天擇。”
“避風港的命運,從它建立的第一天起便已註定。這件事,在座的各位心知肚明。”
“所以我很好奇,”路明非打量著這位委員,“你們到底是出於什麼底氣看不上密黨?”
“父死子繼,或者說家族傳承,這是密黨那群人設定的新世界,不過是一輪又一輪的歷史上演。”
他微微挑眉,跺了跺腳,“基地的最下層,埋著一艘航天火箭,目的地設立在月球背面。上面搭載了一套完整的基因庫,以及一切我們能想到的世界上最先進的技術,還有最完善的設計圖以及200臺機器人。
當時間成熟,航天火箭就會帶著合適的人前往月球,前往那個尚未被權力徹底染指的新世界。”
避風港裡的這群人妄想像渡過重洋遠航美洲的英國人一樣踏足月球,在那片“與世隔絕”的世界再建家園,建立起一個非傳統延續的社會。
“也就是說,龍族跟混血種的戰爭結果如何,其實跟你們毫不關關……”
路明非從他的話裡開始觸及到了這座基地真正的核心了。
“但據我所知,密黨裡也有不少元老在大力發展航天事業,你們有共同的利益訴求,說服他們不是難事,為什麼要選擇‘叛變’?”
“權力就像毒藥,一旦蔓延便無法阻止。”又一位委員站了出來。埃裡希·諾依曼,一個大名鼎鼎名字。
他於1960年消失於大眾視野,來到這片冰天雪地。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只有極少數人知道他從1957年開始便一直為“末日派”的“遠航”,構建理論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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