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那亞老城區倚著綿延起伏的丘陵而建,遠遠看去,是一片錯落在山地間的鎮落。
墜日把最後的餘暉灑向大地,於五顏六色的外牆抹上一層血色殘響。
青灰色的水泥路像是一條冷色的橋,橫亙在這片紅色的世界裡。地平線的盡頭漸漸傳來引擎咆哮,由遠及近,撕裂暮色裡的死寂。
黑色的菲亞特朋多剎停,汽車在夜色里拉出長長的黑影。周圍的路燈有一搭沒一搭地亮著,聚群的飛蛾繞著橙黃色的光碟旋不停,投下細碎又錯亂的剪影。
老城區距離舊港很近,近到車程也就半個小時。
街上很安靜……
準確來說,是一片死寂。
沒有行人,沒有汽車,甚至沒有街邊商店。這裡的住戶在夕陽落山前便鎖上了大門,封閉了門窗,像是在過早地執行“宵禁”。
跟東區不同,西區多年以來便是灰黑色交易的發生地。
居住在這裡的大多是移民、跨性別者以及底層勞工,他們天生充斥著暴力和壓抑。這片區域是幫派也不想駐守的沒落之地。這裡沒有熱鬧,沒有法律,只有永恆的麻木和死寂。
“這裡?”
柯里昂微微扭頭,看向副駕駛上的男人。
街上的房屋早已沒了號牌。所謂的328號,無從核實。
“您讓我找人。我認識索菲亞背後的老闆不假,但我跟他們只是萍水相逢,並不知道他們的具體位置。做事的都是手下,知道位置的手下就在這裡。”男人一邊說,一邊解開了安全帶下車。
並不是沿街的房子。男人帶著柯里昂一路向上,兩人走了快2、3百米,接近山腰的位置,石板與碎石子混合鋪就的路已經沒有了,再往前是橫七豎八的石塊拼接而成的路,水泥作為黏合劑滲在石塊的縫隙裡。
常年的風吹日曬,加上經年累月的踩踏,不少“路面”的水泥粘合處已經出現了大面積的裂紋。只要稍加用力,便能明顯感覺到石塊的晃動。
路的盡頭卻不是柯里昂想象裡斷壁殘垣,而是一座高大精緻的莊園。這座莊園佔據了小半個山腰,就像中世紀的農場主將自己的家底,穿越時空給搬運到了現代。
大門很高,鐵質的,黑色的油漆反射著最後的紅光。
同樣沒有號牌,也沒有任何說明。
兩人停在大門邊,不到三秒,圍牆裡響起陣陣犬吠。
男人沒有選擇敲門,而是撥通電話。
犬吠在忙音裡響個不停。殘霞最後的餘暉終於在降臨的夜幕裡消散了最後一絲光暈,密度時間的藍光打在柯里昂和男人身上,在他們的臉頰上留下一抹難得一見的橢圓狀陰影。
忙音持續了半分鐘,終於被人接起。
“奧西里斯……呼……先生。”
電話那頭有明顯的吸氣音與壓抑感,伴隨著一陣微弱卻持續的吮吸聲……柯里昂和男人立刻明白了電話那頭正在幹嘛。
放在平時,男人不會管。但現在情況特殊,所以他以最嚴厲的語氣衝電話裡喊:“出來見我!立刻!”
“奧西……”
“別他媽討價還價!”男人陡然怒吼,“出來見我,還是死!自己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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