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瀰漫著濃重的焦臭味,類似集中焚燒塑膠袋類聚乙烯垃圾所散發的刺鼻性氣味,哪怕是撲滅了現場大火的傾盆暴雨,也未能在短時間內把這股氣味沖刷乾淨。
現場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
暴雨,加上一輛輛駛過的私家車。
源稚生趕到荒川街區時,除了零散的汽車零件和破碎的鈦箱,什麼都不剩。
“烏拉——烏拉——”
警笛聲在遠處響起。
警燈在雨幕裡掃出紅藍間序的瀑布光幕。
三臺警車停在對向車道的街角沿岸,三隊警務人員從車上跳下來,衝進暴雨,一邊呼喊,一邊朝車流打出指揮手勢。
現場拉起了警戒線,圍繞主要的車架碎片與鈦箱碎片粗略拉了一圈,大概佔據了一條單行道的寬度。為首的警員用擴音喇叭大聲喊話,要求現場所有車輛儘快駛離。
源稚生沒有靠得太近,他在街邊麵包店外駐足,隔著雨幕凝視暴雨裡狼藉的現場。
悍馬連同佩刀一起被他丟在了商場的地下停車場裡,他只帶了一把柯爾特手槍,在現場三十米外的麵包店外裝成躲雨的行人,默默觀察警員們的一舉一動。
“噠……噠噠……”
源稚生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看向螢幕,來電顯示是櫻。
“少主,輝夜剛分析完車載監控的影像,襲擊來自兩方面:一是猛鬼眾的外部襲擊,單兵火箭彈突襲;另一處致命爆炸來源於汽車本身,我們分析是有人在車裡動了手腳。根據網路傳輸的即時影像分析,在單兵火箭彈命中車體後,車底發生了二次爆炸。”
巖流研究所花了大力氣定製防彈車,自然也在每臺車上安裝了即時監控。
當年,不少人覺得這筆錢是浪費,甚至不少人覺得其中不乏貪墨。到如今真出了事,不少人又慶幸當年選擇的妥協,不至於無人生還後半點有用線索也找不到。
“附近街道的監控錄影,還有路口的違章拍照系統,都調取了麼?”源稚生壓低聲音問。
現場的所有公共監控系統都是連線了網路的,即使監控裝置被毀,傳輸到總檯的資訊也不會丟失。只要輝夜從海量監控裡找到那些襲擊者,再一路沿著街道監控追查下去,除非那群傢伙棄車入山,否則一定能查出行蹤。
不巧,東京很大,卻沒什麼像樣的山,這裡是山谷平原,那些傢伙想躲也沒地方躲。
果然,櫻下一句沒讓他失望。
“猛鬼眾的行蹤已經查到了。”
“襲擊完巖流研究所的車隊後,猛鬼眾駕車駛向大田區。我們推測他們最終目的是橫濱,神奈川南部山區藏有猛鬼眾駐地,我們一直沒有查到的駐地。”
“意思是我們這一次有可能順藤摸瓜?”源稚生生出些許想法。
“也有可能是請君入甕。”櫻潑了盆冷水,“以往,猛鬼眾行動後都會選擇化整為零,每位成員獨自撤離,從不叢集,所以我們的監控很難盯住他們。只要他們進入商場、市場、街區一類人流量巨大的地方,我們大機率會丟失目標。”
“這一次他們沒有選擇以往的撤離策略,不像是疏忽,更像是引誘,或者說……挑釁。”
“越來越像了……”他低嘆。
“沒錯,”櫻的語氣同樣凝重,“猛鬼眾的行事風格,跟路君和李小姐描述的次代種愈發相似。從前,他們計劃周密的襲擊與撤退;如今,他們策劃精密的殺戮與引誘。如果我們不追,他們可以大搖大擺地離開,如果我們追上去,等待我們的,可能不是他們藏在山裡的基地,而是下一個伏擊圈。我們與猛鬼眾的博弈正從戰術層面,轉變為戰略層面,他們進步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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