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怎麼判斷他的血統安全？龍血比例還是心理測試？”
“龍血比例。”
佛羅斯特神色坦然。
“一旦他體內的龍血濃度超過血統紅線，那麼他就不可控的滑向龍類。不論他平常表現得有多冷靜，一旦某個時間點來臨，他體內的龍血佔據絕對優勢，他會異化成不倫不類的死侍。那時的他沒有思想也沒有意識，只是一頭渾渾噩噩的野獸。”
“學院不允許出現危險混血種。清理他們，是保障安全的必要手段。”
“可我已經向你們演示過了對吧？”路明非翹起腿，眼底閃過幾絲難以察覺的銳利，“血統紅線這個東西，是舊時代的刻板教條。我的血統可以跨過紅線，貝奧武夫先生的血統也可以跨過紅線，甚至是日本的超級混血種，血統也不在紅線之下。昂熱校長的血統也沒準一直都游離在紅線之外……”
他一頓，偏頭凝視佛羅斯特，“楚子航，為什麼不可以？”
“因為跨度。”佛羅斯特平靜回答。
“你、貝奧武夫、亦或你嘴裡的日本混血種，你們跨越紅線的血統是天生的，並非後天而為之。換句話說，你們是特殊的，就跟昂熱掌握‘時間零’這個言靈一樣，是數十億中挑一的幸運者。至於昂熱……”
佛羅斯特抬起眼皮，以一種漫不經心地篤定說：“他的血統在尼伯龍根計劃後的確超過了血統紅線。但他是個復仇者，他仇視龍族的一切，一旦他開始不可避免的走向龍化，他會毫不猶疑地殺死自己。幾十年來，昂熱的所作所為為他贏得了我們的信任。但同樣，昂熱一直處在監視下。”
“所謂《血契》，是混血種根據客觀觀察與實踐總結而來的一般規律。我們當然不否認這個世界上存在超越《血契》的天才。不只是你們，當年的秘黨領袖梅涅克或許同樣早已跨過血統紅線，但密黨仍舊判定他安全。”
“不是什麼血統測試，也不基於任何精神判斷，那是你們與生俱來的天賦。你們的天賦允許你們可以隨意跨越紅線，甚至跟純血巨龍一較高下。”
“可楚子航不同。”
佛羅斯特的語氣平靜如初，並未帶著情緒，彷彿只是宣佈一場例行會議。
“他的血統一開始只是A，甚至不如凱撒。他和凱撒歷經了同樣的尼伯龍根計劃，凱撒的血統還未逼近S級的血線，而楚子航的血統，已經到達了失控邊緣。這份提升，絕不是尼伯龍根計劃第一次該有的跨度。”
“換句話說，”他凝視著投影裡一言不發的男孩，像在審視一件長滿倒刺的工具，“楚子航的身體發生了不可逆的變異，還是惡性的變異。他就像一枚正在不斷裝填火藥的破片炸彈。一旦他的引信被點燃，他會把自己連同周圍的一切都炸得粉碎。”
佛羅斯特這一番話有理有據，路明非也找不到合適的反駁點。
針對楚子航血統的調查，佛羅斯特顯然下了功夫的，並非臨時起意。在秘黨的規則裡跟弗羅斯特談論血統紅線，他們必然處於劣勢。
楚子航的血統真的危險？
路明非不這麼看。
楚天驕是S級，蘇小妍只是普通人，他們兩人的孩子，血統等級為A，是符合血脈傳承的。楚子航的血統問題，在路明非看來源於暴血，他的血統不像S級那麼可控，所以他開啟暴血後滑入更深的深淵，合情合理。
路明非此前解釋過楚子航的暴血問題。
可這番解釋，在校董們眼裡同樣是楚子航不可控的證據。沒有能力駕馭的力量，那就意味著隨時失控。校董們極度厭惡風險，他們並非身處屠龍一線的戰鬥人員，跟他們講實際情況，很多時候沒用。
他們習慣了用規則與利益來約束個體，這份集體意志很難改變，因為變革意味著切割所有人的利益。
“那就投票。”路明非也不廢話，“兩項投票，第一項是諸位校董對楚子航血統安全的判斷，第二項決定他的去留。”
路某人的打算很簡單。
楚子航如果被判斷為危險混血種，他的去留問題基本上也沒什麼討論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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