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幸運。
遇難的三名地鐵安全員都佩戴了工作記錄儀。
Bajza utca站臺的事故在前，地鐵公司自然要求所有工作人員辦事從嚴，安全員的工作更是重中之重。於是安全部門理所當然地人手一臺配發了工作記錄儀，要求他們工作時全程錄影。
記錄儀已經損壞了。但內部的儲存卡仍能正常讀取。
楚子航打開了儲存卡資料夾，裡面只有一個影片檔案。他在觸控板上輕輕雙擊，影片開始播放。
“黑燈瞎火的，你說我們要巡查多遠？”聲音率先出現，接著是晃動的手電筒掃出的三道冷色光線。冷光劃破黑暗，在垂直方向上搖搖晃晃，照亮鐵軌不高的穹頂和隧道。
楚子航按下暫停，點開左側視窗隱藏的聊天框，打字：“諾瑪，即時翻譯。”
影片裡說的是匈牙利語，他們聽不懂，必須轉譯，這項工作諾瑪能輕鬆完成。實際上諾瑪此刻已經讀取完了整段影片，楚子航可以讓它直接總結。只是楚子航從未讓諾瑪抓取過影片內容，還沒發現這套偷懶捷徑。
“收到。”螢幕上浮現出淡淡的中文字元。
楚子航按下空格，影片繼續。
“誰知道？”另一個人接話。
“不會太遠，威廉他們那組是跟我們反向，我們兩組巡查的範圍只有三個站，總計不過750米。沒有多遠，放在地上，屬於視野開闊都能一眼望到頭的‘近距離’。”
“可我們在地下，雖說不深，但發生了那麼多駭人聽聞的事，你們就一點不擔心？”最後一位工人抱怨，“我昨天做彌撒的時候，誠心請求我主保佑。但你知道的，上帝他老人家也有打盹的時候，我可不希望在他老人家主打盹的時候發生什麼意外。”
“沒那麼倒黴吧？”第一位安全員吐槽，“接二連三出現意外，地質局的大人物們可難辭其咎。當年擴建線時，市政對隧道整體結構進行了檢修和加固，幹了7年才完工。要是再來上幾次事故，當年的大人物們不得被憤怒的民眾抓出來送上絞刑架？”
三人一邊聊天一邊巡查。風噪很低，隧道里都是他們的腳步聲和聊天聲。
忽然，中間的工人頓住了。
兩人回頭看著停下的工友，“怎麼了？”
他抹了把頭髮，一些液體滴到了他頭頂。
“似乎漏水。”
他一邊吐槽一邊把手掌移下來。當手電筒的光照在他手掌上的那一刻，工人驚恐地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你又搞什麼？”前面的安全員不解，齊齊將手電掃向他。
兩道光落在他肩頭，猩紅色的液體正順著他的額頭滴滴淌下，變成數條妖冶血線。
“咕——”
兩人嚥了口唾沫，屏氣凝神，對視一眼，將手電筒向工友上方的隧道穹頂慢慢掃去。在冷色光柱的勾勒下，影片畫面中終於出現了一條不斷滴落的血線，它的源頭位於隧道頂靠下的一片虛無空間，那片空間就好像恐怖片觸發的機關一樣不斷向外滲血。血液滴落，砸在安全員頭頂。
“見……”
還等他說完。
一聲巨響在穹頂炸開，類似指令槍打出的空爆。
聲音落下的那一刻，影片畫面天旋地轉，像被塞進滾筒洗衣機裡一樣轉個不停。當畫面穩定下來，兩隻手電筒已經散落到鐵軌上，兩名安全員齊齊倒地，最後那位安全員顫抖的影子正轉身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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