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和趙琀見面的地點是清華校外的一家茶樓。
倒不是路明非不願意直接去學校,而是他身邊跟的人不方便。李劍星和祁峰,還有一位派出所民警。一位二級警督,一位一級警督,外加一位警員。
他們一起進學校,學校領導和院長總要客套幾番的。在路明非看來那是耽誤時間,不如約在校外,直入主題的好。
李劍星的職位是地級市局局長,而這位一級警督祁峰,已經做到了首都市局副總隊長的位置。單從職位上論,李劍星這位老同學,手裡能調動的資源能甩李劍星幾條街。
祁峰不是混血種,就是普通人。但他在警察體系裡摸爬滾打了不少年,身邊不少同學是混血種。當年他們一起緝過毒,反過恐,執行過異地任務,所以他知道某些訊息也理所當然。身為警察,祁峰的保密意識自然是不用多言的,這麼多年,他也從未禍從口出。
張楊這件事市局是知道的,祁峰有印象,這案子的檔案跟卷宗他還看過。
當時市局派出的刑偵專家去了現場,花了三天時間走訪排查,可就跟地鐵站影片記錄的一樣,張楊的後續行蹤毫無蹤跡,查無可查。
“這案子破不了。”
這是刑偵專家回市局以後跟大隊長彙報的第一句話。
大隊長想發火,無奈刑偵專家姓沈,今年57,多年身居一線,享受的待遇甚至比自己還高,又是公安學大的教授,他只能無奈勸老人家再努力一下。
沈專家沒說話,出了門直接把報告提交到了系統裡,並詳細寫了案件卷宗,表示這起案子他沈某人是無能為力了,建議市局儘快以失蹤存檔,及時安撫家屬。
大隊長無奈,敲開了祁峰的門,說明了案件經過。
到此為止自然是不能的。
一個大活人,還是監控裡的大活人,光天化日之下無緣無故失蹤,警察還對此無能為力,這要是被媒體給捅出去,別說他這個副總隊長,就算是副局長乃至局長都難辭其咎。這案子必須查清楚,即使最後真找不到人,也要讓媒體和民眾知道他們市局做的具體工作,別讓人覺得納稅人花錢養了一群蟲豸!
大隊長表面點頭哈腰,心裡不屑撇嘴。
又是這一套,無用功。做一大堆註定沒結果的事,就為了讓其他人知道政治態度,用盡職盡責當藉口,表現錯不在己。
說真的,大隊長越幹越覺得麻木。還是老沈好,年紀擺在那裡了,有資歷又有能力,什麼話都敢說,誰的桌子都敢拍,比起自己多年的虛與委蛇,可瀟灑太多了。
沒辦法,領導發了話,屬下就得做。哪怕跑斷腿,這事也得辦。
市局人手自然不能全投在張楊的案子上,兩三個市局有經驗的老警察,加上派出所民警協助,差不多也夠了。
於是接下來兩個月,派出所和市局的警察又把地鐵站和張楊離校路線篩查了十遍。跟第一次一樣,一無所獲。
整件案子就像一潭死水,毫無波動。
警察的動作老張看在眼裡。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每天都按時到派出所,坐在接待民眾的排椅上,越來越沉默。
上週。
祁峰把張楊的案子彙報給了常務副局。
副局翻看完卷宗,點了支菸,半晌才嘆了口氣,說把案子存檔,安撫失蹤人員家屬,跟負責案子的同志們道一句辛苦,給他們放個假。
祁峰鬆了口氣。
心想這案子也就到此結束了。
沒想到他剛給下面的人下了存檔通知,他老同學李劍星的電話便打到了他這裡,說下午有事要登門拜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