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秒。
十秒。
十五秒。
追兵躍入水面濺起的泡沫早已消散。
彷彿是四塊石頭墜入了一潭死水，除了最初濺起的水花，沒有任何動靜。這是極不尋常的。
出事了。
堤上的追擊者幾乎同一時間意識到同一件事。
“嘩啦”的水聲炸響，跳下去的四個人終於露出了頭。堤上的追擊者團隊剛鬆了口氣，忽然之間，一陣狂風席地而起，捲起揚塵和草屑，迷得人眼睛發酸。
不等這群人反應，一截銀白色的刀尖從最後一個人的胸口穿了出來，不偏不倚，恰好錯過心臟，從鎖骨下方斜刺而入，把那隻停在扳機上的手一同釘死在水泥地上。
蘭斯洛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爬上了堤岸。他渾身溼透，水滴順著褲管淌了一地，但手裡的刀穩得像是根填進水泥柱裡的螺紋鋼。他用另一隻手伸進這人的嘴裡，防止他咬舌，同時卸掉了他的下頜，壓住他，迫使他匍匐在地。
一片水藍色的光擦著蘭斯洛特的頭髮飄過，沿著剩下六人的頸動脈，拉出一道飄揚的血線。
那六個襲擊者像斷了電的傀儡一樣僵硬轉身，試圖用盡最後的力氣扣下扳機，但同一時間，密集的刀光已經落在了他們手腕，約克託頓突然從堤岸下殺上來，眨眼之間就用戰術匕首斬斷了他們的右手。
不到十秒，局勢反轉，襲擊者剩下一個活口，其餘人盡皆死亡。
“拖他上車。”蘭斯洛特的聲音不高，卻果斷而迅速，他鬆手後一把拉開車門，跳進駕駛室，發動汽車。
那人還試圖掙扎。他的喉嚨裡發出憤怒的吼叫，那隻被刀劍貫穿進水泥地的手，正忍著劇痛左搖右晃。伊麗莎白當機立斷，從戰術包裡掏出一枚白色藥片，塞進他嘴裡，提著脖子讓他強行嚥下。
藥效很快，不到半分鐘，他睡了過去。
卡塞爾一行人都上岸了，另外六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護欄邊。血越過圍欄蔭到坡邊菜地裡。
蘭斯洛特、伊麗莎白、零還有李卿吟跳下河以後，並沒有順著河水往前遊。
他們沒了車，往前遊也很容易被追上。所以最好的選擇是反殺這群追擊者，搶了他們的車，再跟學院的援軍匯合。所以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打算逃，只讓開車的校工游下去聯絡學院。
校工不是主要目標，逃生難度遠比他們小。
計劃很順利，四臺車，不到兩分鐘已經飆在沿河公路上。
陳墨瞳和零在後排，拉開了昏迷的襲擊者的衣服，從戰術防彈衣的內兜裡摸出一個黃銅色小瓶。
出於謹慎，她輕輕晃了晃，能感覺到裡面擺動的液體。
“這個標誌——”
零忽然出聲，將他翻轉過來，露出背上的紋身——一隻爬行的夜叉，似乎突然發現了獵物，正衝前方豎起自己的青面獠牙。
“日本來的？”陳墨瞳的聲音沉了幾分，“除了日本，似乎沒有哪個國家的黑幫會紋這種東西。”
“日本混血種？”開車的蘭斯洛特快速掃了一眼後視鏡，“日本分部的對頭？我記得是叫‘猛鬼眾’來著？”
陳墨瞳沒答話，朝伊麗莎白分配給她們這臺車的無線電通訊器裡說：“李卿吟，襲擊者身上發現了紋身，我們懷疑這夥人來自‘猛鬼眾’，你能分辨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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