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很反感我欺瞞於她,不僅是任務一事,還有年少時一起由先主君教導的過往。”說到這兒,丹樅嘆了口氣,“我只是想著,她從前喜歡的人是方祁,哪怕她回來了也是,這要我如何說出口……”
陸綺摸了摸下巴上並不存在的鬍鬚,老學究般感慨道:“嗯,許是在乎你,所以想和你開誠佈公,當然,這是我瞎說的。”
丹樅只是需要一個傾聽者,他繼續自說自話道:“她還提及了裴元一事,怨我不該不告訴她,就出主意讓她去顧府賠罪。”定了定神,丹樅問道:“綺,這件事當是我有錯。正好趕上其它事,我沒來得及告訴她。”搖搖頭,丹樅又否認道:“或許我也沒想過告訴她,如今,倒是有些捨不得見她難過。”
陸綺唇角微勾,丹樅終於是說出了心裡話。
並不急著答話,陸綺走回桌旁,將佩劍“錚”地一聲插入劍鞘:“我倒覺得你倆一動一靜,很是相配,就如同我這青鋒劍和它的劍鞘。樅你就是太沉默了,剛才同我說的這些話,要是說給她,哥哥我保證你倆進展神速。”
“不,我尚不清楚自己是否有意於她,我只是不想見她難過。”
“哈?”陸綺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過會兒眉心又擠出個“川”字,臉上表情變幻莫測:“那你想怎麼樣?”
“我不知道。”
……
第二日早上,陸綺正站在院子裡發呆,回想著昨夜丹樅的那些話,頗有些鬱悶:也不是我的事,我鹹吃蘿蔔淡操心幹嘛,樅那個呆子,靠他自己,我是真怕他把人直接推遠了。
說曹操曹操到,感覺到身後有人,陸綺一回頭,就看到裴樂之滿面笑容,眼皮子尚且有些腫,或許又是哭過了,脂粉也遮不全這憔悴感。可是,她為什麼要牽強地笑,還對著他,笑得這麼“開心”?陸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很快,陸綺就知道了原因,因為裴樂之央他教她些基本功夫,強身健體即可。
至於為什麼不找春頌,裴樂之原話是這樣的——“本來同為女子,武功路數相符,找春頌教我是最好,可她功夫有限,所以我就來麻煩陸綺你了。”
春頌在一旁附和道:“陸侍衛,方才我已經替小姐探過經脈,或許是當初落水傷了身子,習武確實困難,所以小姐的意思是,強身健體,遇到危難之時能有所反應就好。還望陸侍衛費心一二。”
自是無法拒絕,陸綺只好應了這差事,另外,他也有些自己的小心思:這樣一來或許能拉近他和小姐的關係,也就能幫到丹樅。關鍵時刻還是得看哥哥我吧,陸綺心裡美滋滋,準備下次跟丹樅討個好處。
“那擇日不如撞日,索性無事,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啊?”
陸綺是著實沒想到,這個看著嬌嬌弱弱的小姐,不僅有執行力,還肯吃苦。陸綺雖然平時吊兒郎當,但他從小受到師父的嚴厲教導,在練武這塊極為認真。所以既然裴樂之找到他,他也就正兒八經用鍛鍊的標準來要求她,也不因她是小姐而有所特殊。
瞧著裴樂之額間汗水四淌,氣喘吁吁跑步的樣子,陸綺嘴角微微上揚,開口鼓勵道:“還有一圈,小姐第一日成績不錯,今後堅持必能有所收穫。”
正在咬牙堅持的裴樂之點了點頭,尚有力氣說話,剛想說聲“謝謝”,卻被春頌的來報打斷思緒。
“小姐,顧公子來訪,主母喚您去廳堂見面。”
皺了皺眉,裴樂之跑完這最後一圈,停下來,歇了好一會兒,才問道:“他一個人來的?他姐姐有沒有來?”
春頌搖頭:“方才問了青榕,只說顧公子帶了個僕從獨自前來。”
想來那個僕從是那什麼鹿鳴了,裴樂之轉念一想:來得正好,都不用她去裴擒面前表忠心了。
只是,到了廳堂的裴樂之萬萬沒想到,所謂的僕從,竟然是女扮男裝的羅予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