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口的竟然是羅予青!
所有人都沒想到。
羅予青今日穿了身銀灰色方勝紋翻領袍,只見她放下酒杯,目光掃過盛采芹道:“裴小姐有膽有識,隨性灑脫,連聖上都誇讚她後生可畏,盛小姐雖然盛氣凌人,但我看這眼界著實有些小。況且一件衣裳而已,身外之物,被盛小姐這麼一說像是多了不得一樣,倒不知今日是秋菊會還是服飾展了。”
本想瞧笑話,卻沒想到笑話裡的人似乎都不在意。
盛采芹臉色驟變,卻被成南舒一把拉著坐了下去。
羅予青卻沒停,繼續道:“說來裴小姐殿前陳情一事,我也有所耳聞,只是其中細節還有不解。我對裴小姐那句‘出嫁從妻,視同私財’十分感興趣,不知可否做進一步的解釋。”
“多謝羅小姐仗義執言,只是今日……確定要聽?”
“那當然。”羅予青轉向裴樂之,嘴角帶了絲笑意,“眾所周知的原因,我最近倒還不好意思見裴小姐,今日難得有機會,是真想聽你講講殿前陳情的細節。依我看,那句話可太好了,夫郎便是私財,沒道理被人損了利益還悶不吭聲,那算什麼女人。”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羅予青為何要自己罵自己,再一想,她這麼坦然,難道傳言那些……真是假的?
裴樂之也被羅予青這一攪局搞得有些雲裡霧裡,但判斷之下認為於自己無害,索性點頭應了一聲,笑著起身和羅予青碰了碰酒杯。
眾人更驚訝,都懷疑自己是否看錯了,竟覺得看到了裴羅二人間似乎有份惺惺相惜的默契。
很複雜,太複雜了。
羅予青一番慷慨陳詞的時候,顧榴石低著頭,讓人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身旁的曹宗福則是捏緊了拳頭,忿忿不平。
這些女子沒一個好東西!
淨知道玩弄男子的感情!
羅予青說的什麼話,哪哪兒聽著都讓人不舒服。怎麼好端端一個人,就成了妻主的私財了。難道不是女主外、男主內,女男各頂半邊天嗎?天地尚且分陰陽,這羅予青口口聲聲說的好像男子沒了尊嚴沒了思想似的。
還有這裴小姐,也是過分!
雖然……雖然榴石是做得有些不對,可她怎麼能在聖上面前抱怨。
哥哥也是!那日回來明明提了裴小姐上殿對答的事,卻不說她還答了這些!
不過看裴小姐不欲多言的樣子……沒準兒……沒準兒真的只是為了幫胡云兒脫罪的說辭。
不管了。
曹宗福抓住顧榴石的手,堅定道:“榴石,我們走!”
“不必,宗福。”顧榴石抬頭,神色有些動容,“秋菊會還沒結束呢。”
“我……是我肚子疼鬧肚子!想你送我回府去,走吧,榴石。”
顧榴石搖頭,伸手作噤聲狀:“我既然來了,就沒打算先撤。不用擔心我,宗福。你不覺得,今日的鬧劇也很有意思嗎?”
這時,羅予青剛好講到自己先前過橋,聽聞有烈夫志忠守節投河而死的故事。這事新鮮,不常去城郊的貴人們哪裡聽過,只曉得前陣子旱情嚴重,竟不知還有這等堅貞的民間男子。眾人好奇驚疑地聽著,都沉浸其中。
“如此忠貞烈夫,自當向官府請立旌表!”
“好!羅妹妹說得好!”說話的是周旋,有她帶頭鼓掌,眾人即使是賣周家的面子也都跟著附和。一時間,氣氛烘托到了極致,觥籌交錯之聲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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