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瀰漫著潮溼的氣息,彷彿能擰出水來,牆壁上甚至還掛著一層細密的水珠。然而,房間裡卻比外面乾燥了許多。幾個樣式簡單的沙發隨意地擺放在牆根,像是被人隨意丟棄在那裡,孤零零的一個茶几被放置在房間中央,顯得格外突兀。
燈光昏暗得如同快要熄滅的燭火,電燈不知是不是因為短路的緣故,一直忽明忽暗,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熄滅。這閃爍的燈光映照著李樹面前小黑胖子的臉頰,在黑暗中時隱時現,更添幾分詭異。
“算了!你跟我來吧,壓縮乾糧,你要多少拿多少!” 小黑胖子見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實在無從辯解,只好無奈地轉身,緩緩推開那扇木門,率先邁開步子,示意李樹跟上。
隨著 “嘎吱” 一聲,木門發出的聲響在寂靜的環境中格外刺耳,李樹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感湧上心頭。他心中暗自思忖:“人不吃飯怎麼活呢?” 這個疑問像一團迷霧,在他心頭縈繞不散。
“李樹,你去吧,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行就先開槍!” 林春暉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李樹胸前掛著的步槍槍托,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擔憂和囑託。
此時,齊東強聞著張三頭髮上傳來的頭油味兒,實在有些不適應,鼻子不自覺地儘量遠離這個女人的頭髮。
狀態已經好了大半的張三,敏銳地察覺到齊東強這細微的動作,頓時有些生氣,伸手掰著齊東強的腦袋,嗔怪道:“好啊!小齊,不是你昏迷的時候,我沒日沒夜照顧你的時候了!”
齊東強趕忙抬頭看了看洞頂,試圖緩解這尷尬的氣氛,笑著說道:“哪有,我這是在暗示你該洗洗頭了!”
“放屁!什麼暗示,明明就是嫌棄!” 張三突然變得強勢起來,眼神中帶著一絲惱怒。
“什麼汙言穢語的,一個婦道人家!” 齊東強寵溺地捏了捏張三的臉蛋,臉上滿是笑意。
“好了!大家先休息下吧!過了這個村可不一定有這個店了!” 朱林璇看了眼已經在一旁呼呼大睡的司馬照真,不禁感嘆這兄弟的心可真是寬啊,在這種詭異的環境下居然能睡得如此香甜。
“好了,咱們休息了,別鬧了!” 齊東強輕輕颳了刮張三小巧的鼻子,張三忽的鑽進齊東強的懷裡,突然又仔細嗅了嗅,一臉疑惑地說道:“奇了怪了,同樣是好幾天沒有洗漱,你身上還怪香的來!”
齊東強剛想對懷裡的妙人兒吹噓一番,林春暉的聲音卻是清晰地傳進了眾人的耳朵中:“朱長官,咱們是在這休整幾日,你得考慮一下!”
“嗯!” 朱林璇略一沉吟,緩緩說道:“先休息一下,給身子解解乏,再議吧!” 說完便仰在沙發上,閉上眼一言不發了。
饒是作為雀華區的本土人馬,已經過了好幾日風餐露宿的野人生活,此刻大家也都把一切拋之腦後,只想痛痛快快地睡一場,彷彿只有睡眠才能暫時忘卻這一路上的疲憊和詭異。
“哎,把燈關了!” 不知是司馬照真被這忽明忽暗的燈光惹醒,還是在稀裡糊塗地說夢話,這句話提醒了還站在門側的林春暉。
“啪嗒!” 一聲清脆的響聲傳來,房間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彷彿被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籠罩。
剩下的便是林春暉仰臥時舒服的呻吟聲,以及其餘幾人均勻的呼吸聲。
這個房間看起來極大,卻連半個窗戶都沒有,關上那點可憐的燈光之後,黑暗濃稠得如同墨汁,伸手不見五指。
只是林春暉心海翻湧,久久不能入眠,雙眼瞪得老大,怎麼也閉不上。這一切並非是擔心獨自跟著小黑胖子去拿物資的李樹,而是他又聞到了那若有似無的淡淡香氣。
或許對於其他人來講,這味道不算什麼,就像之前的張三隻是覺得好聞而已。但對於已經品嚐過那些香味兒來源的他來說,這卻是致命的誘惑。
就像他向李樹透露過的些許秘密,他的白髮在逐漸變黑,他臉上的皺紋也被慢慢撫平。這一切奇妙的變化,對於任何人來講,無疑都是難以抵擋的誘惑。
林春暉儘量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可眼睛卻不受控制地想要透過這無盡的黑暗,往那香氣的來源望去。
不知怎地,即使林春暉看不見對方,但他卻隱約感覺對方也在黑暗中注視著自己,這種感覺讓他的後背不禁冒出一層冷汗。
不知過了多久,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房間裡,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林春暉覺得自己心裡的魔鬼被徹底釋放出來。他的呼吸愈發急促,心裡殘存著一絲僥倖,緩緩坐起身子,便要往黑暗中的齊東強方向走去。
他的心跳如同巨鼓猛錘,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那種感覺就像久旱的大地渴望甘露一般,驅使著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他把腳步聲壓到最低,憑藉著記憶回憶著房間中央茶几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準備躲開,眼睛則直直地看向那讓他再也擺脫不掉的誘惑。
忽的,兩點金光猛然顯現,如同黑暗中突然亮起的兩盞明燈,那是一對金黃色的瞳孔,正死死地盯著他,眼神中彷彿透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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