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必須得!” 谷山亂或許壓根沒聽出齊東強話裡暗藏的嘲諷之意,只是隨口應了一聲,語氣中沒有絲毫掩飾,彷彿他頻繁往來此處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其餘人聽到他這直白的回應,頓時恍然大悟。是啊,若不是常來,他又怎能對江南區的道路如此瞭如指掌呢?
“不好!他們追來了!” 小劉不經意間瞥了眼後視鏡,只見數盞藍色的警示燈在裝甲車後方不遠處閃爍不停,如同鬼魅的眼睛,而且眼看就要追上來了,他不禁大聲驚呼。
“沒事兒!再加油門!趕快走,等徹底進入江南區,咱們就安全了,‘黑衣人’他們不能進江南區!” 此時的谷山亂反倒徹底淡定下來,他從容不迫地在車廂內走了幾步,隨後穩穩地坐好,臉上露出坦然的神情,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裝甲車拐了一個彎兒,又行駛了好一會兒。小劉再次看向後視鏡時,果然發現後面已經沒有了 “黑衣人” 的車隊,他不禁長舒一口氣,說道:“厲害啊!谷長官!” 隨即放心大膽地繼續開車。
“肯定的啊!你以為和你們一樣都是不認路的廢物?” 谷山亂濃濃的眉毛高高挑起,臉上滿是得意之色,那種飄飄然的感覺愈發明顯,渾然忘了自己之前畏畏縮縮不敢下車的狼狽場面。
聞言,顏守義微微皺了皺眉,極輕微地哼了一聲,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但其中的不屑卻表露無遺。
車廂裡的氣氛,隨著這聲冷哼,慢慢安靜下來,唯有裝甲車的引擎聲在整個空間裡持續迴盪,彷彿成了此刻唯一的聲音主宰。
谷山亂坐在那裡,眼睛輕輕閉上,嘴裡開始呢喃著一些讓人聽不清楚的音節,像是在默唸著什麼,又像是在思考著接下來的計劃,讓人摸不著頭腦。
而裝甲車就這麼慢悠悠地行駛著,車上幾人經過之前的一番折騰,都感到十分疲憊。除了司機小劉依舊強打精神,專注地看著前方的道路,其餘人見狀,也都有樣學樣,跟著谷山亂閉目養神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齊東強被一聲突如其來的厲喝驚醒。只見剛才還昏昏欲睡的谷山亂,此刻雙手叉腰,正跺著腳在那裡破口大罵:“廢物,沒用的東西,不是都跟你說清楚了嗎?”
“是是是!” 司機小劉委屈地應著,齊東強一聽便估計谷山亂罵的就是他。
“怎麼了,老谷!” 齊東強聽著谷山亂嘴裡還不斷噴出更惡毒的詞彙,頓時沒了繼續小憩的心思,當即出聲打斷了他。
“哎呀,使者大人,怎麼把你給吵醒了!” 谷山亂立馬扭頭,臉上的表情切換之快,令人咋舌。剛才還是橫肉堆疊、滿臉怒容,此刻卻瞬間掛上了微笑,解釋道:“這廢物居然走錯了路,得讓我重新認一下路!”
“你那麼大聲,我能不醒嗎?” 齊東強白了對方一眼,沒好氣地說道,“那你吵什麼啊,咱頭頂可還是露天的呢啊,別吵醒了你們江南區的貴人!”
“哪能啊!” 谷山亂暗自朝車頂看了一眼,那個醒目的大窟窿頓時讓他收斂了不少,氣焰也沒那麼囂張了。
很快,在谷山亂的重新指引下,裝甲車緩緩停到了一座府邸大門前。
不知是有意為之還是無意間的疏忽,街道兩邊的路燈,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暗暗地往這十幾級的臺階上靠攏了些。路燈的光線似乎故意不照清路面,反倒把人家府邸門口照得燈火通明,將那氣派的大門和周圍的一切都映照得清清楚楚。
不等幾人下車,這裝甲車剛一停下,立馬有幾個身穿黑色寬鬆長褲,外罩黑呢子大衣,腳踩黑色皮靴的年輕人迅速圍攏上來。
一個領頭的年紀稍微長一些,他隔著車窗,用沙啞的聲音,陰惻惻地威脅道:“哪裡來的兵痞,大半夜竟敢在此逗留,速速離去,不然打死勿論!”
人言宰相門前七品官,看這幾位的架勢和口吻,估計就是經濟分部部長家的外圍保鏢了。
谷山亂正愁怎麼敲門通報呢,沒想到這上門的機會就來了,他哪能讓它白白溜走。
“大人,大人,勞煩通稟一聲,就是東北分部長官谷山亂求見!” 谷山亂急急地拉開車門,由於太過匆忙,腳下掉落了一隻鞋子,他都沒有注意到。
“哦!” 李寶從作戰部隊退役後,在蘇部長府邸做了幾年保鏢。說是保鏢,其實也就是保安。炎國人才濟濟,像他這樣靠力氣吃飯的人到處都是。不過,他有個過目不忘的本事,但凡見過一面的人,再次看到時,便能迅速想起第一次見面所得到的訊息,也正因如此,他才被安排做了門口的保鏢隊隊長。
“谷長官!” 李寶藉著路燈的光,仔細端詳了谷山亂兩秒,忽然記起了眼前這位看著頗為成熟的長官。他只是平淡地稱呼了一句,並沒有表現出任何過分熱情的意思,就連谷山亂主動伸出的右手,也被他不動聲色地躲開了。
“你先去裡面稟告一聲!” 李寶隨手指了一個下屬,讓他跑一趟。
“好了!,谷長官您先在車裡等會兒,稍待片刻!” 李寶臉上掛著標準微笑,做了一個 “請” 的手勢,態度既不疏離,也不熱切,分寸拿捏得十分穩妥。
“好好好,有勞了!” 谷山亂笑著退回車內,撿起剛才掉落的一隻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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