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後院的露天停車場開闊規整,一排排豪車整齊列陣,車身鋥亮、珠光寶氣,盡是市面罕見的高階座駕,氣派十足。而其中,一輛經過深度硬核改裝的裝甲車格外扎眼,通體烏蒙啞光的車身褪去了軍工的凌厲戾氣,泛著一層低調細膩的冷冽金屬光澤。
遠觀望去,車身寬大敦實、佈局居家,宛如一臺改色翻新的大型豪華房車,柔和的居家質感掩去了殺伐之氣。可在滿場精緻華貴的豪車映襯下,它粗獷厚重的軍工質感依舊格格不入,突兀醒目,讓人一眼便能察覺。
密閉的車廂之內,卻是一派截然不同的熱鬧光景。冷氣滿盈、暖意融融,歡聲笑語此起彼伏,細碎的談笑聲、碗筷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溫馨又熱鬧,隔絕了外界盛夏的燥熱與喧囂。車內眾人圍坐一團,正閒適閒談,氣氛鬆弛又愜意。
時值正午,烈日高懸天幕,毒辣的日光炙烤著大地,滾燙的熱浪席捲整座院落。
谷山亂孤身一人行走在空曠的停車場,頭頂烈日暴曬,轉瞬便渾身燥熱,細密的汗水浸透了貼身衣衫,黏膩地貼在肌膚上,悶熱難耐。他一路快步疾行,心底滿是煩躁,忍不住低聲罵罵咧咧地抱怨:“好好的高樓別院不待,偏偏躲在這鳥不拉屎的露天車場,簡直自找苦吃。”
快步走到裝甲車旁,谷山亂伸手下意識撫上車身,指尖剛觸碰到冰涼的金屬外殼,便驟然被滾燙的溫度燙得猛地縮回手。
盛夏烈日之下,暴曬已久的車身早已滾燙灼人,根本無法觸碰。他稍作平復,抬手輕輕叩擊厚重的車門,低聲試探:“使者大人,您在車裡嗎?”
車門緊閉,車內的歡聲笑語依舊熱鬧,完全沒有半點停歇的跡象,眾人壓根沒有聽見門外的動靜,更無人應聲回應。
谷山亂站在原地略顯尷尬,只能輕咳兩聲清了清嗓子,抬高音量,扯開嗓子再次呼喊:“使者大人!”
“來了來了!”車廂內,齊東強正愜意圍著小火鍋涮煮食材,聽見門外清晰的呼喊聲,連忙側耳確認,知曉是谷山亂尋來。
他動作未停,手中筷子夾起一片鮮嫩毛肚,在鮮香滾燙的蘸料裡輕輕涮過,送入口中細細咀嚼,這才慢悠悠起身,抬手準備拉開車門。
厚重的車門緩緩推開,一股沁人心脾的清涼冷風撲面而來,瞬間吹散了周遭的燥熱。
滿頭大汗、渾身燥熱的谷山亂下意識深吸一口氣,貪婪攫取著車內的涼意,隨即鼻尖微動,敏銳捕捉到空氣中的香氣,詫異出聲:“不對,這涼意裡怎麼帶著香味?是火鍋的味道!”
他微微側身,想要繞過齊東強的身影,探頭往車廂內窺探,好奇眾人躲在車裡究竟在做什麼。
齊東強見狀,下意識微微挪動身形,不動聲色擋住他的視線,笑著開口詢問:“怎麼了谷大人,大熱天的專程過來找我,可是有要事?”
谷山亂順勢往前湊了半步,貪戀著車門處溢位的清涼,正色道:“我們即刻便要動身前往跡柏城出使和談了。”
“哦,那你們去吧。”齊東強隨意點頭,目光掃過四周,見只有谷山亂孤身一人,心中瞭然,心思依舊牽掛著車內的火鍋盛宴,頻頻回頭張望。
知曉齊東強沒有邀自己上車落座的意思,谷山亂也識趣地立在原地,沒有貿然上前,認真開口承諾:“此前你託付尋找的那位名叫李雅的姑娘,我們此行會盡力打探訊息,若是尋得蹤跡,定然將人平安帶回。”
“無妨。”齊東強淡淡一笑,語氣篤定,“若是你們此行無果,日後我便親自前往跡柏城,將她尋回。”
谷山亂清晰瞥見車廂內的眾人身影,李寶、夏融冰、綠衣、梨梨盡數在座,閒適歡聚,其間還有幾張從未見過的陌生面孔,皆是安然圍坐、談笑風生。
他心中愈發沒底,此行前路未知、局勢難測,連忙虛心請教:“使者大人,此行兇險難料,您還有什麼叮囑、需要我們格外注意的地方嗎?”
“沒有格外叮囑,速去即可。”齊東強急於回身繼續聚餐,說完便抬手準備關門送客。
谷山亂輕輕長嘆一口氣,滿心忐忑,只得緩緩轉身,準備離去。
“慢著,谷大人!”就在這時,齊東強像是忽然想起一樁要事,連忙開口叫住了他。
谷山亂腳步驟停,瞬間心頭一喜,攥緊雙拳,眼底滿是希冀,連忙回頭追問:“怎麼了使者大人?莫非您要隨我們一同前往?”若是這位身懷秘術的使者同行,此行定然安穩不少。
“哈哈,那倒沒有。”齊東強看著他滿眼期待的模樣,只覺幾分有趣,笑著問道,“我就是隨口一問,你們此行趕路,大概幾日能抵達跡柏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