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當路23號!王曼麗!他隱藏最深的秘密!這個林浩宇怎麼會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吳敬中的心臟,他感覺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林浩宇彷彿沒有看到他劇變的臉色和失態,依舊保持著那副溫和無害的表情,甚至還帶著一絲歉意:“哎呀,吳處長,您這是……不好意思,是我多嘴了。您沒事吧?”
他站起身,作勢要去收拾碎裂的壺蓋。
“別!別動!”吳敬中猛地回過神,聲音尖利得有些變形,他死死按住狂跳的心臟,眼神驚恐未定地看著林浩宇,嘴唇哆嗦著,“林……林部長……你……你剛才說什麼?”
林浩宇停下動作,重新坐下,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笑容,語氣輕描淡寫:“沒什麼,就是隨口感慨一下法租界的居住環境真好。吳處長要是喜歡清靜,以後也可以考慮在那邊置業。”
這話聽在吳敬中耳中,無異於惡魔的低語!他徹底明白了,林浩宇不是在感慨,他是在警告!他知道了!他什麼都知道了!
冷汗瞬間溼透了吳敬中的後背。他貪墨的那些錢,足夠他槍斃十次!而且一旦事發,他背後的人為了自保,絕對會第一個把他推出去當替罪羊!
這個看似溫順的“贅婿”,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軟柿子,而是一條隱藏至深的毒蛇!他不僅知道了自己的秘密,還敢直接找上門來攤牌!
吳敬中的大腦一片混亂,恐懼和屈辱交織在一起。他死死盯著林浩宇,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破綻,但看到的只有深不見底的平靜。
“林……林部長……”吳敬中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哀求,“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林浩宇微微一笑,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吳處長,我是個怕麻煩的人,只想在醫療部安安穩穩地混口飯吃。以前怎麼樣,我不管。但從今往後,醫療部的預算和物資,我希望它能實實在在地用在刀刃上。您說呢?”
吳敬中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林浩宇不要錢,也不要他下臺,而是要他停止對醫療部的覬覦和敲詐,並且以後還要行個方便!
這比他預想的任何一種結果都要……“溫和”,但也更讓他恐懼。因為這意味著,他的生死,從此捏在了這個年輕人手裡!
“好……好!沒問題!”吳敬中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答應,聲音帶著哭腔,“林部長放心!以後醫療部的事,就是我吳某人的事!絕對……絕對不讓您為難!”
“那就好。”林浩宇滿意地點點頭,拿起那份預算草案,隨手撕成兩半,扔進旁邊的廢紙簍,“這份草案做得倉促,有些資料可能不準,我拿回去重新做一份更‘實在’的,再請吳處長審批。”
看著被撕碎的草案,吳敬中嘴角抽搐,心中滴血,卻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吳處長公務繁忙,我就不打擾了。”林浩宇站起身,禮貌地點點頭,轉身向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彷彿又想起什麼,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面如死灰的吳敬中,淡淡地補充了一句:“哦,對了,貝當路那邊風大,吳處長讓王小姐平時關好門窗,注意安全。”
說完,他拉開門,從容離去。
辦公室裡,吳敬中如同被抽走了骨頭一般,癱軟在椅子上,渾身被冷汗浸透,眼神空洞,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恐懼和深深的無力感。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在76號,多了一個絕對不能招惹的主人。
而離開總務處的林浩宇,走在76號陰森的走廊裡,心情並未感到多少輕鬆。解決了吳敬中這個眼前的麻煩,只是讓他獲得了喘息之機。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
他回到醫療部,還沒來得及坐下,錢德明就一臉慌張地跑了進來:“部長!不好了!剛才行動處送來那個重傷的犯人……他……他死了!”
林浩宇眉頭一皺:“死了?怎麼死的?不是讓他們吊著命嗎?”
錢德明哭喪著臉:“是……是死了。劉隊長他們手段太……太狠,送來的時候就已經只剩一口氣了,我們盡力了,但還是沒救過來……陳處長那邊大發雷霆,說我們醫療部無能,要追究責任呢!”
行動處弄死了人,反過來要追究醫療部的責任?
林浩宇眼中寒光一閃。這分明是借題發揮,是陳默群在向他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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