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高課的牢房陰冷潮溼,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林浩宇靠著牆壁,看似閉目養神,大腦卻在高速運轉。碎紙機碎片和佐藤情婦的線索為他爭取了時間,但遠遠不夠。他必須拿到小野寺信手中的決定性證據。
機會來自一次“例行”的律師探視。來人是76號指派的、李士群用以顯示“並未放棄他”姿態的一名普通律師。在律師按照流程詢問情況時,林浩宇藉著咳嗽低頭捂嘴的瞬間,將一枚用指甲刻寫了密信的、揉成團的香菸過濾嘴,彈入了律師微微敞開的公文包側袋。
信的內容極其簡短,用了只有藍胭脂能看懂的、源於他們婚後某次玩笑設定的密碼:
“俱樂部,竹下,舊檔,鑰在石。”
意思是:塞壬俱樂部,名為竹下的京都口音男子,證據在石川研究所舊檔案庫,獲取需要鑰匙,鑰匙在石川本人或其最信任的人身上。
他相信,以藍胭脂的聰慧和歐孝安提供的線索,一定能解讀並採取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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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胭脂在收到林浩宇的緊急警報後,立刻動用藍家的關係網打聽,確認了他已被特高課扣押。焦灼萬分之際,她收到了律師“無意中”帶回並輾轉送至她手中的密信團。
解讀出內容後,她沒有絲毫猶豫。浩宇在用生命傳遞資訊,她必須接住!
她再次來到了“塞壬俱樂部”。這一次,氣氛明顯不同。侍者的眼神帶著審視,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的監視感。她知道,“竹下”的離去和自己上次的試探,很可能已經引起了“燭龍”外圍勢力的警覺。
但她別無選擇。她直接向前臺詢問“竹下”先生,並表示有重要的“學術問題”請教。
很快,她被引到了俱樂部二樓一間更為私密的包廂。裡面坐著的並非“竹下”,而是一位穿著中式長衫、面容和藹、眼神卻如同深淵般看不見底的老者。
“藍小姐,久仰大名。”老者微笑著示意她坐下,親手為她斟茶,“竹下君臨時有要事,委託我接待您。聽說您對……京都學派的一些舊聞感興趣?”
藍胭脂心中警鈴大作,她知道,自己可能踏入了陷阱。但此刻退縮已不可能。
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只是偶然聽家父提起過,心生好奇。尤其是關於一些……偏離了學術初衷的研究,覺得甚是可惜。”
老者眼中精光一閃,笑容不變:“藍小姐果然不是尋常女子。不過,有些舊事,知道太多並非福氣。就像您的丈夫林先生,如今不就身陷囹圄嗎?”
他直接點明瞭林浩宇!這是在威脅!
藍胭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她知道不能露怯:“多謝關心。清者自清,我相信特高課會查明真相。”
“真相?”老者輕笑一聲,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真相往往掌握在有能力定義它的人手中。藍小姐,歐先生應該給過你一些……‘禮物’。或許,我們可以做一筆新的交易。用你手中的東西,換你丈夫的自由,如何?”
他果然是為了歐孝安給的那份問題資料而來!“燭龍”想收回它,或者確認它的狀態!
藍胭脂腦中飛速思考。交出資料,浩宇可能暫時安全,但將徹底失去制約“燭龍”的籌碼,並且資料裡的信標和邏輯炸彈可能會帶來更大災難。不交,浩宇可能隨時會在獄中“被自殺”……
就在她陷入兩難之際,包廂的門被輕輕敲響。一名侍者進來,恭敬地對老者說:“七爺,明樓明先生派人送來一盒雪茄,說是感謝您上次的款待。”
明樓!藍胭脂心中一震!
被稱作七爺的老者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恢復笑容:“明主任太客氣了。放下吧。”
侍者放下一個精緻的雪茄盒,退了出去。
七爺的目光重新回到藍胭脂身上,但之前的壓迫感似乎減弱了些許。他沉吟片刻,忽然改變了口風:“藍小姐,看來關心林先生命運的人,不止一個。罷了,今日就談到這裡。關於京都學派的舊事,或許你可以去……圖書館的故紙堆裡找找答案。不送。”
他端起了茶杯,這是送客的意思。
藍胭脂知道,是明樓送來的這盒“雪茄”無形中施加了壓力,暫時替她解了圍。她不敢久留,立刻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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