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宇回到藍公館時,臉色蒼白如紙。與影佐禎昭那場無聲的對峙,消耗的心神遠超一場槍林彈雨。藍胭脂立刻迎上,看到他安然無恙,才鬆了口氣,但看到他凝重的神色,心又提了起來。
“他答應了?”藍胭脂遞過一杯溫水。
林浩宇點頭,接過水杯的手微微有些顫抖:“答應了。七十二小時通訊和交通管制命令,最遲明早會下發基隆要塞。這是我們能爭取到的最大視窗。”
“代價呢?”藍胭脂敏銳地問。
“他知道了我們的威脅,也知道了我們至少部分掌握了‘伏爾甘’和‘歸巢’的秘密。”林浩宇將水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帶來一絲清醒,“他現在投鼠忌器,不敢動我們,但七十二小時之後呢?一旦‘斬龍’行動開始,無論成敗,他都會像瘋狗一樣反撲。我們必須在這七十二小時內,做好一切應對最壞情況的準備。”
“撤離路線已經安排好了三條,透過不同渠道,分別通往蘇北、香港和澳門。”藍胭脂快速說道,“‘影狐’小組和‘百靈’的骨幹也已接到指令,進入靜默待命狀態。但我們不能所有人都走,上海的情報網不能斷。”
林浩宇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必須走。”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藍胭脂想反駁,但看到林浩宇眼中深沉的擔憂和決絕,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知道,這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她是藍家大小姐,是“影狐”的核心,她若被捕,牽連太廣。
“你呢?”她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冰涼。
“我不能走。”林浩宇搖頭,“影佐現在不敢動我,是因為我手裡捏著他的把柄,他需要確認‘草山櫻花’的安全。我一旦消失,他立刻就會意識到‘斬龍’行動在即,可能會狗急跳牆,提前啟動‘歸巢’,或者瘋狂報復。我必須留下來,穩住他,直到行動開始,甚至……直到最後一刻。”
他留下,是作為牽制影佐的人質,也是確保“斬龍”行動能順利發動的保險絲。
藍胭脂沉默了。她明白林浩宇的決定是正確的,但理智無法完全壓制情感的不捨與擔憂。這場風暴太過猛烈,誰也無法預測結局。
“我會在澳門等你。”最終,她只說了這一句,聲音有些沙啞。
>>> 日本領事館 <<<
影佐禎昭簽署了那份詭異的封鎖令,心中充滿了屈辱和暴戾。他召來了最信任的副官,低聲下達了數道密令:
“嚴密監視林浩宇和藍胭脂,尤其是藍胭脂,她若有任何離開上海的跡象,立刻秘密逮捕!”
“通知‘伏爾甘’基地,進入最高警戒狀態,所有實驗資料備份,做好……必要時自毀的準備。”
“聯絡我們在重慶的內線,不惜一切代價,查清近期是否有針對臺灣方向的大規模軍事調動。”
他像一頭受傷的困獸,在陷阱中焦躁地踱步,等待著未知的審判。林浩宇的話像毒蛇一樣纏繞在他心頭——“草山櫻花”。他拿起電話,接通了臺北的私密線路,聽到兒子龍之介清脆的“父親大人”時,他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恐懼。他絕不允許任何人威脅到龍之介!
>>> 重慶,軍統秘密指揮部 <<<
戴笠看著由“零”號渠道傳來的終極情報,臉色前所未有的嚴肅。影佐禎昭是“燭龍”之首,“伏爾甘”基地的精確座標和防禦弱點,“歸巢”行動的恐怖計劃……每一條都足以震動世界。
“訊息確認了嗎?”他沉聲問。
“多方交叉驗證,確認無誤。‘零’這次立下了不世之功!”手下激動地彙報。
“功是以後的事。”戴笠打斷他,“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打?基隆是要塞,‘伏爾甘’基地更是藏在海島深處,強攻代價太大,而且可能打草驚蛇。”
“情報裡提到,七十二小時的通訊管制視窗。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一位作戰參謀指著地圖,“可以利用這個視窗,派遣小股精銳特種部隊,偽裝成日本運輸船或者漁民,進行秘密滲透和破襲。同時,請求美國盟友的潛艇在附近海域策應,阻斷可能的增援。”
“方案可行,但時間太緊!”戴笠眉頭緊鎖,“挑選人員,制定詳細計劃,調動裝備……七十二小時,這是在刀尖上跳舞!”
“戴局長,這是阻止一場浩劫的唯一機會!再難也要上!”另一位將領斬釘截鐵地說。
戴笠沉默片刻,猛地一拍桌子:“好!就賭這一把!立刻成立‘斬龍’行動指揮部,我親自擔任總指揮!所有參與人員,需效死力!此戰,許勝不許敗!”
<<< 窯,安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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