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號特務委員會大樓,在連綿的陰雨中如同一隻溼漉漉的巨獸,蟄伏於上海灘的灰暗天際線下。空氣裡瀰漫著雨水也沖刷不掉的鐵鏽與恐懼混合的氣味。
林浩宇坐在醫療部的辦公室裡,指尖一枚手術刀在燈下泛著冷冽的寒光。他看似在保養器械,腦海中卻正與“神級特工系統”的介面無聲交流。系統新觸發的限時任務——“清理門戶”,描述模糊,但獎勵卻前所未有地豐厚:一次“身份偽裝”技能的永久提升,以及一個名為“因果透鏡”的特殊物品。
“危機預警鈴” 在他意識深處發出持續的低頻震顫,強度不高,卻如同病灶的鈍痛,提醒著他致命的威脅正在機構內部蔓延。這感覺,比直面日本人的槍口更令人窒息。
門被敲響。
進來的是行動處一隊隊長馬三,一個手上沾滿血債,卻對林浩宇這位“救命恩人”保有幾分表面敬重的粗人。
“林部長,高主任請您過去一趟。”馬三的聲音帶著慣有的沙啞。
“知道了。”林浩宇收起手術刀,神色平靜,“高主任今天心情如何?”
馬三湊近半步,壓低聲音:“不太好。昨晚城南的軍統聯絡點撲空了,毛都沒撈著一根。高主任懷疑……咱們內部有鬼。”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看樣子,又要颳風下雨了。”
林浩宇心中凜然,面上卻只是蹙了蹙眉:“多謝馬隊長提醒。”
>>> 高斌辦公室 <<<
高斌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把玩著一把精緻的紫砂壺,臉上看不出喜怒。歐陽夏蘭則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穿著剪裁合體的旗袍,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香菸,煙霧繚繞中,她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針,無聲地刺向進門的林浩宇。
“浩宇來了,坐。”高斌抬了抬手,語氣平淡,“昨晚的事情,聽說了吧?”
“剛聽馬隊長提了一句。”林浩宇在對面坐下,姿態放鬆,彷彿只是尋常的工作交流。
“你怎麼看?”高斌將問題輕飄飄地拋了過來。
林浩宇沉吟片刻,道:“兩個可能。一是軍統得到了預警,動作比我們快。二是……我們內部有人走漏了風聲。”
“哦?”歐陽夏蘭輕輕吐出菸圈,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嘲諷,“林部長更傾向於哪種可能呢?或者說,林部長身為醫療部長,對行動處的事務,似乎也頗有見解?”
這話夾槍帶棒,直指林浩宇逾越本職。辦公室內的空氣瞬間緊繃。
林浩宇迎著她的目光,微微一笑:“歐陽小姐說笑了。我只是基於常理判斷。高主任既然問我,我自然知無不言。畢竟,維護七十六號的純潔,人人有責。”
高斌呵呵笑了兩聲,打斷這無形的交鋒:“浩宇說得對。所以,我決定成立一個臨時的內部審查小組,由我親自牽頭,歐陽副處長協助。”他目光轉向林浩宇,“浩宇,你心思縝密,也加入進來。尤其是醫療部、機要室這些平日裡不太起眼的地方,你要多費心。”
這是一個陽謀。 高斌將他拉入審查小組,既是利用他的觀察力,也是將他放在火上烤,更是將他置於歐陽夏蘭的直接監視之下。
“明白,我一定盡力。”林浩宇點頭應下,沒有任何推辭。
>>> 當晚,藍公館書房 <<<
林浩宇將白天的情況,透過只有他與藍胭脂才懂的密語,夾雜在家常對話中傳遞了出去。
“……高斌此舉,意在攪渾水,讓我們自亂陣腳,他好看清誰在暗中活動。”林浩宇端著茶杯,聲音低沉。
藍胭脂穿著一身絲質睡袍,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雨幕,眼神銳利如鷹。她轉過身,臉上不再是平日那副驕縱大小姐的模樣,而是屬於“影狐”的冷靜與決斷。
“他不是在找‘鬼’,他是在找‘漁夫’。”藍胭脂一語道破天機,“根據‘賬房’犧牲前留下的殘缺密碼,結合你從基隆帶回的資訊,‘漁夫’的聯絡方式,與近期機要室一份被多次異常調閱的人事檔案有關。”
她走到書桌旁,抽出一張看似廢棄的草稿紙,上面用鉛筆勾勒著幾道凌亂的線條:“這是影狐小組還原的檔案調閱痕跡指向……總務科的副科長,趙明義。”
趙明義,一個在七十六號工作了近十年,沉默寡言,毫無背景,幾乎被人遺忘的老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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