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藍搖籃”靜靜地懸浮在發光海域的中心,如同蟄伏在巢穴中的史前巨獸。攔截艇在其面前,渺小得令人窒息。
“所有外部訊號依舊遮蔽,”船員報告,“我們完全與世隔絕了。”
吉田調整著攔截艇的姿態,緩緩向鉅艦靠近:“現在怎麼辦?總不能直接撞上去喊開門吧?”
藍胭脂的目光從“深藍搖籃”流暢而冰冷的艦體上掃過,最終停留在艦首下方一個不太起眼的、閃爍著規律性幽藍光芒的區域。那光芒的節奏,與航行日誌最後一頁某個不起眼的符號頻率完全一致。
“去那裡。”她指向那個區域,“日誌顯示那是緊急物資介面,也可能是未被記錄的檢修通道入口。影佐給我們留的後門。”
深淵檢查著所剩無幾的武器裝備:“希望這後門後面迎接我們的不是一排槍口。”
攔截艇悄無聲息地滑向目標區域。靠近後,才發現那是一個直徑約五米的圓形平臺,表面光滑,與周圍艦體渾然一體。當攔截艇的前端輕輕觸碰平臺邊緣時,平臺表面幽藍光芒流轉,無聲無息地滑開,露出一個充滿淡藍色光暈的入口,內部是平靜的海水。
“氣密水閘通道,”吉田判斷,“跟潛艇的差不多。進去後,我們需要潛水裝備。”
三人迅速換上艇上備用的輕型潛水服和水下推進器。留下兩名船員在攔截艇上接應(儘管希望渺茫),藍胭脂、深淵和吉田潛入水中,透過那道開啟的入口,進入了“深藍搖籃”內部。
通道內部是一個巨大的圓柱形空間,充滿了海水。他們沿著通道向前潛行了約五十米,前方出現了一道透明的能量屏障,屏障後方是排空了海水的乾燥區域。
“準備切換。”藍胭脂透過水下通訊器說道。三人調整呼吸,迅速穿過那道奇異的能量屏障。穿過時,身體感受到一陣輕微的撕扯感,彷彿穿過了一層粘稠的液體,但身上的海水卻被完全阻隔在外。
屏障內是一個小型的氣密室。他們踏上金屬地板,卸下潛水裝備。氣密室的門自動滑開,外面是一條燈火通明、泛著金屬冷光的寬闊走廊,空無一人。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獨特的味道,混合了臭氧、消毒水以及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來自深海礦脈的微腥氣息。走廊牆壁上,那個三重螺旋的標誌隨處可見。
“太安靜了,”吉田握緊了手中的緊湊型衝鋒槍,“這不正常。就算這是後門,也不該毫無防備。”
深淵側耳傾聽:“有低頻的嗡鳴聲,來自艦體深處。這艘船……是活的。它在執行。”
藍胭脂拿出一個行動式能量探測器,螢幕上的讀數高得嚇人。“‘源初之垢’的能量反應非常強烈,核心就在這艘船的下方。我們分頭行動?”
“不,”深淵立刻否定,“在這裡分散就是自殺。我們目標明確,找到控制核心,或者找到關於‘諾亞方舟計劃’和‘源初之垢’的終極目的。跟我來,我對這種大型設施的通用結構有點了解。”
由深淵帶頭,三人沿著走廊謹慎前進。走廊四通八達,如同迷宮,但深淵似乎總能找到通往更下層、更核心區域的路。他們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機械運轉聲或隱約的腳步聲,但總能提前規避。
這艘船的內部空間大得超乎想象,不僅有居住區、工作區,甚至還有模擬自然環境的生態園,裡面種植著發光的植物,營造出詭異而夢幻的氛圍。他們看到了穿著銀灰色制服的人員匆匆走過,也看到了在一些關鍵節點巡邏的、裝備著外骨骼動力的武裝守衛。
“這裡的安保等級很高,但巡邏間隙有規律可循,”藍胭脂低聲道,“像是……故意留出的空隙。”
“引君入甕?”吉田皺眉。
“也許,”藍胭脂看著牆壁上一個閃爍的、顯示著能量流向的螢幕,“但他們也需要我們,需要‘鑰匙’。”
在避開一隊巡邏守衛後,他們潛入了一個看似是資料儲存中心的房間。裡面排列著大量的晶體儲存陣列,發出嗡嗡的執行聲。
“試試看能不能找到點什麼。”藍胭脂將平板電腦接入一個開放的資料埠。
資料流如洪水般湧入,大部分都是加密的。但一些基礎的結構圖和公開的研究日誌可以訪問。
結構圖顯示,“深藍搖籃”的核心是一個被稱為“深淵之心”的區域,位於艦體最底部,直接與海底的地質能量源相連。而研究日誌則零散地記錄著關於“源初之垢”能量特性化的實驗,提到了“環境重塑”、“基因適應性改造”、“新人類篩選”等令人不安的詞彙。
突然,一條加密封鎖,但標題可見的日誌引起了藍胭脂的注意——《“織網者”基因共鳴協議可行性報告(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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