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共振的餘波在藍胭脂心口緩緩平息,但那瞬間的悸動,如同在深不見底的寒淵中投入一顆灼熱的石子,在她冰封的心湖裡盪開圈圈漣漪。
浩宇……你也在看著這裡,對嗎?
她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死死壓回心底。現在不是沉溺於思念的時刻,這份感應是一個訊號,一個警告——風暴將至,而敵人已經亮出了獠牙。
她重新坐回桌前,攤開所有經手過聯席會議安保流程、場地佈置以及參會人員名單的檔案記錄。目光如精密儀器般掃過每一個名字,每一次物資調配,每一份外勤報告。
“沈幹事,還沒走啊?”值班的同事打著哈欠問道。
“還有些檔案需要歸置,馬上就好。”藍胭脂頭也不抬,聲音溫和,與她腦海中高速運轉的冷酷分析判若兩人。
她採用了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法——交叉比對與行為軌跡分析。將所有人員在特定時間段內的活動、接觸的人員、經手的檔案,在腦中構建成一張無形的網路。她在尋找那個不協調的“點”,那個試圖隱藏在龐大資訊流中,卻因過於刻意而顯得突兀的“噪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的夜色愈發濃重。
突然,她的目光在其中幾份看似無關的檔案上定格。一份是後勤科關於會議中心暖氣管道例行檢修的申請,一份是警衛處調整外圍巡邏路線圖的報告,還有一份是總務處申請呼叫一批特定型號消防器材的清單。
這三份檔案分別來自不同部門,流程合規,理由充分。但將它們放在一起,並與王天風提供的“霜之吻”可能投放區域疊加時,一條隱形的路徑浮現了——利用檢修管道接近核心區域,利用巡邏盲區進行人員調動或裝置隱藏,而特定型號的消防器材……其內部結構是否足以改裝,用來容納或釋放某種氣溶膠態的“霜之吻”?
內應,不是一個,而是一個協同運作的小組!他們分散在不同部門,各自執行著看似微不足道的任務,但組合起來,卻能為“霜之吻”的投放與啟動鋪平道路。
藍胭脂拿起內部電話,撥通了王天風的專線,語氣平靜無波:“處長,我需要近期所有請病假、事假,尤其是因‘個人原因’申請調離核心崗位人員的詳細背景資料,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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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林瀚辰的“漁夫”團隊也在高效運轉。
手腕上能量羅盤的異動,將他們的搜尋範圍從全城縮小到了以會議中心為圓心的特定區域。但這區域依舊不小,涵蓋了政府機構、商業街區甚至部分民居。
“頭兒,能量訊號很微弱,而且斷斷續續,像是在被什麼東西遮蔽或干擾。”冷麵女副手——代號“水鬼”——報告道。
林瀚辰盯著城市地圖,手指在幾個點上敲擊:“影佐不是莽夫,他不會把‘冰樞’碎片或者‘霜之吻’核心裝置放在顯眼的地方。重點排查地下設施,廢棄防空洞、大型建築的地下管網系統,還有……水質淨化廠和大型冷庫。‘霜之吻’的特性是低溫啟用,而‘冰樞’碎片在接近水源或極低溫環境下,能量訊號可能會被自然環境掩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另外,放出訊息,就說我們手上有從基隆帶出來的,‘伏爾甘’基地關於能量穩定器的殘存研究資料。就說這東西,可能對安全轉移‘冰樞’碎片至關重要。”
“水鬼”立刻領悟:“您是想……引蛇出洞?”
“影佐對‘寒淵’科技的痴迷遠超一切。他既然帶著碎片來到金陵,就絕不會允許任何可能穩定或控制碎片的技術落在別人手裡,尤其是我們手裡。”林瀚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給他一個不得不分兵來搶的理由,也能減輕藍胭脂和王天風那邊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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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風的動作很快,天矇矇亮時,一份加密名單就放在了藍胭脂的桌上。
名單上有三個人引起了她的特別注意:一個因“慢性胃炎”休假的後勤科副科長,一個因“家中有事”申請調離警衛處的班長,還有一個在總務處負責物資採購,近期卻頻繁出入高檔場所的辦事員。
這三個人,恰好對應了她昨晚鎖定的三個可疑環節。
也就在此時,機要處收到了總務處送來的一批新文具。發放文具的正是那名辦事員,他臉上堆著笑,眼神卻有些游離。
藍胭脂領回自己的那份,是一支常見的鋼筆和一瓶墨水。她不動聲色地擰開墨水瓶蓋,指尖在內壁輕輕一擦,一種極細微的、不同於普通墨水的滑膩感傳來。她心中冷笑,影佐的手段果然精巧,利用日常辦公用品傳遞指令或關鍵元件,若非早有防備,極難察覺。
她沒有聲張,只是將那瓶墨水與其他雜物一起,放進了抽屜深處。
下班時分,按照“漁夫”傳來的隱秘聯絡方式,藍胭脂繞了幾條街,最終走進一家嘈雜的茶館。在最裡面的雅座,林瀚辰已經等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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