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一滴水珠順著陡峭的巖壁緩緩流淌而下,最終輕輕地滴落,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地上躺著的那個人的額頭之上。躺在地上的齊恣悠眉頭微微一動,眼皮也開始有了顫動的跡象。
慢慢地,她的雙眼逐漸睜開,但起初視線仍顯得有些模糊不清,意識也處於一種恍惚的狀態之中。然而沒過多久,如同潮水般湧來的記憶瞬間將她淹沒,讓她猛然回想起之前所經歷的種種事情。她的身子猛地一下坐直起來,焦急地環顧著四周,急切地搜尋著。
終於,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不遠處趴在地上的身影上。她拖著虛弱的身體,踉蹌著向那個身影走去。每一步都像踩著棉花一般無力,最終她走到了那人身邊,並緩緩地跪坐了下來。
她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人的鼻子下方,去感受是否還有微弱的氣息存在。當手指真切地感受到那若有若無的溫熱氣流拂過時,一直高懸著的心才稍稍往下放落了一些。
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到了他血肉模糊的後背,那猙獰可怖的傷口以及不斷滲出的鮮血深深刺痛了她的雙眼。
淚水再也無法抑制,她連忙抬起手匆匆擦拭掉眼角的淚水。緊接著,她低下頭開始四處尋找自己的儲物袋,心中默默祈禱著它不要被剛才的水流給沖走。幸運的是,經過一番緊張的搜尋後,她終於在身旁不遠處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袋子,緊緊地攥在了手中,從中挑選出所有能用得上的丹藥。
她拿起丹藥,一顆接一顆的送入他的口中,待確認丹藥全部被嚥下之後,她才輕輕鬆了一口氣。
然後她伸出手,緩緩伸向他的身前,摸索著他腰間的衣帶,解開衣帶後小心翼翼地往下掀,在衣服脫至後背時,她突然停住了動作,她看到了觸目驚心的傷口。為了避免不小心拉扯到這些傷口,她更加謹慎小心地拽著他的衣服。
司雲玄整個後背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她面前。令她驚訝的是,他的後背上竟然有著一整片的紋身!
儘管此刻他的背部鮮血淋漓,但仍可以清晰地看到,位於後背正中央位置的是一隻似虎非虎、似豹非豹的兇猛巨獸。它呲牙咧嘴,露出兩顆鋒利的尖利獠牙,散發出一股攝人心魄的威嚴氣息。
這隻兇獸通體以深沉的黑色為主調,其間卻又夾雜著絲絲縷縷的熒光藍色花紋,它的背上還生長著一對巨大的黑色翅膀,舒展而開,一直延伸至他的肩膀兩側。
雖然看不出這是個什麼東西,但它出現在俊逸斯文的大師兄身上,怎麼看都覺得十分違和。
像大師兄這樣俊逸斯文的人,就算真要紋身,也絕不會選擇如此兇悍的圖案才對!不不不,以大師兄的性格,根本就不可能去做紋身這種事情嘛!也許……這是他小時候家族給他紋上去的吧。
她凝視著大師兄寬闊而結實的後背,只見上面佈滿了數不清的細密傷痕,顯然都是被那青魚妖的魚鱗所刮傷的。那些傷痕縱橫交錯,猙獰的觸目驚心。她咬住嘴唇,心裡泛起一絲心疼,輕輕地從懷中掏出一塊手帕,小心翼翼地沾幹傷口周圍滲出的鮮血。
將傷口周圍的血跡清理乾淨後,她又取出一瓶治外傷的藥粉,均勻地灑在了那些傷痕之上。司雲玄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但他始終緊閉雙眼,沒有絲毫清醒的跡象。
好不容易處理完司雲玄的傷勢,齊恣悠稍稍鬆了一口氣。此時她自己也是疲憊不堪,從口袋裡摸出幾顆丹藥塞進嘴裡嚥下後,她開始仔細觀察起二人目前所處的環境來。
經過一番觀察,她發現這裡應該是一個位於水下的洞穴。他們此刻正身處在暗洞的邊緣地帶,而暗洞之外,則是一片廣闊無垠的水域。他們倆多半是順著水流一路漂到此處的吧。回想起剛剛經歷的種種危險,她不禁暗自慶幸:他們能夠安然無恙地到達此處,沒有被水流淹死,可真是太幸運啦!
身上的衣服被水浸溼後緊緊地貼附在肌膚之上,那種黏膩溼漉的感覺令人十分不適。她眉頭微皺,腳步匆匆地走向一旁較為僻靜的角落,從儲物袋中找出乾淨的衣物來更換。儘管心裡清楚此刻的他仍處於昏迷狀態,根本無法看到自己,她還是下意識地轉過身去,將背部朝向了他所在的方位。
或許是由於先前與那巨型青魚激烈搏殺時耗費了過多的體力和精力,司雲玄就這樣一直昏睡著,一直到她又一次為他換藥時。
她正微微低著頭,專心地將手中的藥粉灑在傷口處。突然間,她感覺有一道熾熱的目光正在凝視著自己。她緩緩抬起頭來,視線與他交匯,發現原本應該昏迷不醒的人不知何時已然醒來,這會兒正用那雙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
她的手猛地一頓,動作停滯在了半空之中:“大師兄你醒了呀,我是不是弄疼你啦?”
司雲玄輕輕地搖了搖頭,表示並無大礙,隨後他擔憂的詢問:“師妹,你可有受傷?”
“我沒有什麼事,反倒是大師兄你不太好。”她擺了擺手
司雲玄點了點頭:“嗯,確實不太好,這樣光著身子,著實讓我有些不習慣,沒想到師妹你竟然……”說到此處,他的話語戛然而止,嘴角卻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淺笑。
他剛才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上竟然什麼都沒穿,只在腰上蓋了一件衣服。
聽到他這麼說,齊恣悠騰的紅了臉,彷彿熟透的蘋果一般,紅暈從臉頰一路蔓延至脖頸根部。她支支吾吾、磕磕絆絆地說道:“大,大師兄,你聽我狡辯,不對,是聽我解釋......”
司雲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落在她身上,緩緩開口道:“哦?那你倒是說來聽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