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隕落之後的介面本該陷入漫長死寂，直到天地自行補全，那要耗費的時間......葉聽白算了算，以人間的時間單位來算，大約是滄海變桑田再變回滄海再變回桑田，反反覆覆數不清的次數，沒有任何生靈能活到那個時候。
可現在人界的光在跳動。
這說明什麼？
說明人界重新誕生了一位天源。
“不可能。”
他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自己都不信。
墨卿塵沒有接話。
她只是安靜地看著六界盤，看著那一點光在葉聽白的指腹下忽明忽暗地閃爍。
她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眼神里沒有驚訝，沒有好奇，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就像在看一片飄過窗前的落葉。
葉聽白側頭看她，他的眼神很複雜，那裡面有困惑，有對不確定因素的擔憂。
距離上次六界大戰已過去太久太久了，誰都不能保證人界這位新的天源對靈域沒有敵意。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一切重新洗盤。
“你看這紋路，”他指著那光周圍蔓延開的絲線，“天源誕生時會在介面刻下脈絡，這是....這就是....”
沒講完的話代表著他無以言說的震驚。
這屬實是....不太可能的事。
怎麼會這麼快呢？
天命都沒回歸，人界就誕生新的天源，這合理麼？
墨卿塵終於抬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葉聽白還沒捕捉到她眼底的任何情緒，她已經收回了目光。
然後她從躺椅上起身，衣袂擦過空氣，帶起一絲極淡的香味。
她將手中書遞給葉聽白，唇瓣輕啟：“要是閒著沒事兒幹，多看看書吧。”
葉聽白站在原地，一手舉著六界盤，一手捧著書，他看著墨卿塵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是....越發看不懂這位天機了。
墨卿塵走出幾步，在竹屋廊下站定，陽光落在她肩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她沒有回頭，語氣淡得像泡了三遍的茶：“該來的總會來，不該來的，看也看不來。”
說完她便進屋了。
腳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穩當，彷彿剛才那番足以震動六界的發現，在她眼裡還不如今夜的風涼不涼來得重要。
葉聽白追上去兩步，又停下來，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盤，那點光還在跳，跳得他心頭髮慌。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個靈主當得有點窩囊，明明在靈域這說一不二，怎麼到了她面前，連一句“你等等”都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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