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翡沒說對,也沒說不對,但她沒反駁就已然是一種無聲的肯定。
“而你近來冒頭的次數太多,皇后殿下也頻頻因你的事去尋陛下,陛下心裡頭不樂意了,”怕遇翡幹吃茶點噎著,李明貞又行雲流水沏起了茶,“尤其是婚事,他約莫是生出被人脅迫的感覺了。”
可即便這樣,她也沒有為此責怪遇翡什麼,婚事大辦,得益的是她,而不是遇翡。
“明知謝陽赫罪該當誅,還是放了他一馬,便是對你亦是對皇后殿下的警告。”
“帝王心術,你倒是挺懂,”李明貞說的那些,遇翡早便想到了,但她吧……
想到婚事,那自嘲的笑聲再度不受控制溢了出來,只當自己是怕婚事改變了原有的時間線,叫謝陽赫去不了北地,故意為之吧。
這樣,她還能為自己存下幾分體面,不算輸得那麼狼狽。
“不過是站在帝王角度想了想,”李明貞自認是不懂什麼帝王心術的。
她掌過權,但她並不適合做一個掌權者,遇翡才是那個最適合的人。
遇翡忍不住出言調侃:“李侍郎知道自個兒養出了這麼一個悖逆的閨女麼?還是說,在他面前,你還兢兢業業裝出那副能給他長臉的清貴嫡長女的姿態?”
調侃過後,見著李明貞逐漸走向僵硬的笑臉,這才重新樂呵呵地笑了起來。
這一笑,臉上青紫更顯猙獰,疼的她捂了這邊臉又捂那邊臉,滑稽模樣又將李明貞給逗樂了。
“我聽輕舟說你被打了,差人去劉大夫那兒拿了點藥,”李明貞頂著遇翡幽怨的眼神光明正大笑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起身去拿藥。
“也是託你的福,不用被糾纏了。”
“他尋你是做什麼,朝你拿錢?”
聽清風說是謝陽赫想給遇瑱送點心頭好,哄得遇瑱心情好的話,走他的門路買個實職官做做,想到此,遇翡難免又想起另一樁,語氣也不自主沉了下來:“秋狩,是你讓李侍郎將他捎進隊伍裡的?”
李明貞擰開瓷罐,指腹上蘸了些敷淤的藥膏,示意遇翡仰起頭,這才將那藥膏輕柔塗了上去,緩慢揉開。
“若我說,是我父親的意思,你會信麼?”
不論是這一世,亦或上一世,定秋狩名單時,做主給謝陽赫走後門的,都是她的父親。
而這一世,重生時,秋狩名單已然定下,她也有想利用謝陽赫來促自己婚事的緣故,默許了謝陽赫的隨行。
“孤怎麼聽說,是你苦苦哀求嘶——”遇翡瞪了李明貞一眼,“手重了,疼的。”
“殿下的訊息不實,妾受了驚嚇,手抖,”輕笑過後,李明貞才開始解釋,“是父親的意思,但他告訴謝陽赫是我求的,本是想叫謝陽赫惦著我的好,和我母親的用意一樣。”
沉默一瞬,遇翡卻沒想著就此打住,抬手圈住那一截雪白的手腕,沉靜追問:“那你呢?從未有過一分動心?”
話才出口,還沒等李明貞說什麼,遇翡卻自覺失了顏面,斂起玩笑時的輕鬆笑意。
一雙眼眸變得冰冷,眼白處好似蒙上一層薄薄的戾色。
“此刻你若求求我,或許我能送你們一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