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要清楚,李明貞心中有愧,卻死不悔改就夠了。
而那些不受控制的心軟與時不時冒出來的旖旎念頭,都該成為她的警示,提醒她,重來一次,再動一次心,她還是會死。
“過些時日,出去麼?”遇翡不說話,李明貞卻主動相邀,“你來遞帖子。”
遇翡冷笑:“我不遞帖子,你能拿我如何?你叫我遞我便遞,妻為夫綱,有失體統。”
“我以為,你會想去看看謝陽赫上路的模樣。”清冷的臉上露出幾分無辜之色,“以我做藉口,豈不是名正言順?”
“算算時間,他上路的時候,你我應當還未成婚。”
頂多是,婚期臨近而已。
遇翡:……
“誰知道你是隻想做這個藉口還是別的什麼,興許你是想去看你那死人竹馬,拿孤做藉口呢。”
不過麼……李明貞以舊交情去送謝陽赫一段路,而她氣勢洶洶去抓姦,的確是最合理的法子。
既不會讓狗爹覺得她心胸狹窄痛打落水狗,又會讓狗爹以為李明貞心有所屬,她們倆是礙於李明貞的名節,被迫成婚,過不到一塊去。
過不到一塊,甚至她對李明貞不好,那麼,丈人自然也不會心甘情願同她勾結一團。
就是這樣,對李明貞的名聲不大好。
“既然你不願,那便罷……”李明貞隨手拿起邊上的扇子,裝模作樣地扇風。
然而她扇起的微風像是在這大冷的夜裡吹到了遇翡臉上,遇翡截住李明貞的話:“知道了,有他上路的訊息時,我會過來遞帖子的。”
“可我好像……”李明貞笑彎了一雙眼,團扇上的畫的雪白小狐狸在這一刻好似同她融為一處,“不大想去了,在家也好,那時你我婚期將至,合該在家為你繡上一些鞋襪的。”
遇翡:……
“你就不怕,去了之後,人家說你朝三暮四,不守婦……”
團扇卻在這時抵在了遇翡的唇上,擋住了那句話。
“不久前,殿下還同我說,女子貞潔清名不過是無甚要緊的枷鎖,怎麼,難不成殿下……”團扇在唇瓣上輕拍了一下,對面人眼波流轉,“說一套,做一套?”
“是做賊子還是清官,我自有主張,既是自己的主意,旁人言語,與我何干?名聲罷了,不如遵從本心,自在行事來得更痛快些。”
遇翡閉上了嘴,心底剋制的那些心動在李明貞的轉變中再度來勢洶洶,像是要攪得她心神俱燥。
而這一次,李明貞分明沒有靠近她,不過是……伸了一把扇子過來。
那飄蕩在鼻間的竹葉般的清香如同細不可見的絲線,無意間將她一圈一圈纏繞在內,醒轉時,淡雅的竹香卻成了粘稠蜜糖似的甜香。
是甜香,遇翡淡笑著拂開團扇,另一隻藏在案下的手卻在掌心掐住一道又一道指甲印。
心中不自主便補上一句——
也是砒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