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翡,我時常會覺得自己是個補夢人。”
李明貞帶著有些遲滯的遇翡朝李府的方向走去,說話的語調很輕,哪怕手中攥到的衣料是帶著溫度的,可那種不踏實的感覺太久。
久到,她無法在這樣一個細小的動作裡汲取到足夠的安全感。
遇翡只是順從地被李明貞拉著走,除此之外,沒有更多的動作,而那些從她喉嚨裡溢位的聲音好似是身體本能對李明貞的回應。
她問:“捕什麼夢呢。”
“修補那些,有你的夢。”李明貞鼻尖發酸,她想將這個不確定什麼時候會陷入狼狽狀態的自己藏起來,可那樣,她便無法清楚看見遇翡的眉眼。
“曾追了多年的夢,那些夢中的你,都是支離破碎的,”李明貞小心翼翼,生怕連這一場都是她酒醉過後的夢境,而她實際上——
在重生之後,從未醉過。
“像冬夜裡的雪,伸手出去便能接到想要的雪,然而伸手的那一刻,便是夢碎時。”
遇翡撥出了一口,極長極長的氣。
那些熱氣在寒冷的夜晚泛著悽慘的白,透過那些白氣,她好似瞧見了心中壓抑的,對李明貞的心痛。
難以言說,也根本說不清。
而她能做的,是在猶豫一瞬後,停下腳步,側過身,稍稍彎了一彎腰,溫潤的視線自然糾纏上了李明貞渴求的視線,“你再看看,是不是夢。”
若李明貞能確認,她們此刻所在的是真實,或許她的不安定感也能隨之減輕一些。
又或許,佔據大半記憶的,曾經的上一世才是虛妄夢境。
可即便是夢,那些名為痛苦,名為永無止境的記憶還是在她的腦海裡扎滿了根。
眸光顫動,李明貞緩緩抬起那隻沒有攥著衣料的手,撫上遇翡的眉眼,掌心傳遞而來的,屬於遇翡的溫度是真實而非冰冷。
溫潤的眉眼乾乾淨淨,沒有和那日瞧見似的,凝著乾涸又斑駁的血印,清俊的面龐上,也沒有那道為了脫離皇室而劃開的猙獰長疤。
是一個嶄新的,卻又真切存在的遇翡。
重生以來,遇翡難得會像今夜這般放縱自己對李明貞的主動。
她感受著李明貞想要將她臉上的每一寸肌膚都觸碰過去,動作緩慢又小心,好似她是水中一碰就散的影子,又好像,是嬌氣脆弱的瓷器。
“是真的。”遇翡篤定。
不只是為了告訴李明貞,也是為了告訴自己。
“嗯,”李明貞溫柔應聲,“是真的。”不只是真實存在的遇翡,還是她的長儀。
遇翡彎了下眼,“不早了,送你回去,不然李侍郎下回要拒我的帖子了。”
“他不會的,”在遇翡重新側過身時,李明貞的手順勢牽上了她的,“也沒有多久了。”
總是藏在袖子裡小動作頗多的遇翡:……
突如其來的一隻手,叫她沒法做別的小動作,甚至稍用力些,都怕會捏斷那隻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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